第1144章 孤勇探监,欲撬真言(1 / 1)

没等多久,手机震了震,是杨震的回复:“领导买的,肯定合脚。

晚上想吃什么?我带菜回去。”

季洁笑着回了个“随便”,抬头时,晚霞正铺满天际,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。

她知道,那些藏在暗处的罪恶终会被驱散,那些迟来的相见终会抵达,而她和杨震,会一起等着那一天。

就像此刻手里的袋子,沉甸甸的,都是日子的温度。

黑色的越野车刚在看守所大门外停稳,栏杆还没完全升起,两名守卫就迎了上来。

杨震推开车门,藏蓝色的警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他抬手亮出证件,照片上的眉眼和真人一样锐利。

“市局,杨震。”

守卫看清证件上的警号和职务,脸色一凛,立刻抓起对讲机:“王所,市局杨局到了,就在门口。”

不过两分钟,办公楼里就冲出个微胖的身影,正是看守所的王所长。

他的警服领口歪着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袖口还沾着点油渍,显然是从饭桌上匆匆赶过来的。

“杨局!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王所长脸上堆着笑,手在裤子上蹭了蹭,想握手又有点不敢。

杨震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那歪歪扭扭的领带上,语气平平:“王所长就是这么执勤的?”

这话像块冰锥,瞬间戳破了王所长的热络。

他脸色一白,手忙脚乱地拽领带,衬衫扣子扣错了一颗又慌忙解开重扣,动作急得像个犯错的学生,“杨局,我刚刚……刚在食堂检查卫生,来得急了点……”

“尊重不是别人给的。”杨震打断他,声音里没带火气,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身警服,是用来守护规矩的,不是让你当摆设的。

做不好,有的是人能做。”

王所长的额头“唰”地冒了层冷汗,后背的衬衫瞬间贴在了身上。

他在看守所待了快十年,见多了喜怒不形于色的领导。

可杨震这眼神,像能直接看透人心底的猫腻,比疾言厉色的训斥更让人发怵,“我知错了杨局!我马上写检讨!一定深刻反省!”

杨震没接话,只是冷哼一声,转身往看守所里走:“今天不是来谈这个的。

我要见高立伟,现在安排。”

王所长愣了一下,快步跟上去:“杨局,高立伟……他明天就执行枪决了啊。”

一个死刑犯,临刑前一天还要见,这太少见了。

杨震脚步没停,侧头看了他一眼,眉峰挑得老高:“我要见谁,需要跟你申请?”

“不不不!”王所长赶紧摆手,喉结滚了滚,“我不是这个意思!我马上安排!

您看是在监区提审室,还是去审讯楼?”

“直接去监区。”杨震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
他要在高立伟最熟悉的地方见他,看看这只快死的狐狸,还能不能藏住尾巴。

“哎!好!”王所长不敢再多问,小跑着在前头带路。

铁门“哐当”一声打开,铁锈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刺耳。

高墙电网把天空切割成碎块,犯人的脚步声和看守的呵斥声混在一起,透着股压抑的沉闷。

王所长一边走一边偷瞄杨震,心里打满了问号。

高立伟就是个犯罪的前财政局局长,虽说牵扯过许多案子。

可明天就上路了,杨震这市局的局长,犯得着亲自跑一趟吗?

难不成这死囚身上,还藏着什么没挖出来的事?

杨震没理会他的打量,目光扫过监区的铁丝网。

每个电网节点都挂着警示牌,“高压危险”四个红漆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
他想起钱多多说的,高立伟在号子里从不吵不闹,每天就对着墙发呆,像在琢磨什么。

越是平静,越不对劲。

“到了,杨局。”王所长在一道铁门前停下,示意看守打开,“高立伟就在里面。

按规矩,提审得有看守在场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杨震抬手制止他,“我单独见。”

王所长脸色又是一变:“这……不合规矩啊。”

“出了事,我担着。”杨震的声音没起伏,却带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硬气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,抽出一支却没点燃,夹在指间转了转,“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
铁门缓缓打开,里面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。

杨震深吸一口气,抬脚走了进去,身后的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,把所有杂音都隔绝在外。

他知道,接下来的对话,可能比任何一场审讯都要凶险。

但为了那些沉在十年前的真相,为了钱守义那双没能闭上的眼睛,他必须撬开高立伟的嘴。

哪怕这张嘴,早已被欲望和罪恶蛀空。

监区的铁门在身后关上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
杨震站在铁栏外,皮鞋跟敲击水泥地的“嗒嗒”声,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,像在给这场迟来的对峙敲着倒计时,“高局,过的挺惬意?”

高立伟躺在铺着薄毯的木板床上,背对着门口。

听见脚步声,他没动,直到杨震的影子投在墙上,才慢悠悠地转过身。

他眼窝深陷,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像淬了毒的针,亮得刺眼。

“呵,杨局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声音嘶哑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得意,“都这时候了还叫我‘高局’,是嘲讽,还是来落井下石?”

杨震双手背在身后,指节在警服后襟下悄悄攥紧。

掌心的汗濡湿了藏在袖口的微型录音笔开关,那是他特意准备的——这场对话,每一个字都要成为呈堂证供。

“都不是。”他的声音平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,“有些话想问,不知道高局有没有兴趣聊几句。”

“高局”这两个字从杨震嘴里说出来,带着点不动声色的讽刺。

高立伟却像没听出来,反倒笑了,露出泛黄的牙齿:“杨局想问什么?能说的,陪你聊聊也无妨。

不能说的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眼神扫过头顶的铁窗,“带进棺材里,也不会吐半个字。”

杨震的目光骤然变冷,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伪装:“我想问问钱守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