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2章 静卧听风,暗藏杀局(1 / 1)

窗外的月光,不知何时移了位置,刚好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

季洁的手指纤细,被杨震的大手完全包裹着,肤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。

杨震收紧了手指,将她的手攥得更牢些,像是怕这安稳的梦会被惊扰。

倦意慢慢涌上来,眼皮越来越沉。

他最后看了眼怀里睡得香甜的人,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,终于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夜,没有噩梦,没有警铃,只有彼此安稳的呼吸声,在寂静的卧室里交织成最温柔的旋律。

对杨震来说,这样的时刻,比任何破案后的庆功酒都更让人心安。

因为他知道,无论明天要面对多少风雨,只要身边有她,就有足够的勇气,去撕开所有黑暗。

垃圾场的铁皮棚在夜风里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声响,像随时会散架。

腐臭的气味混着机油味,在潮湿的空气里弥漫,熏得人鼻腔发疼。

十几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,散落在棚子角落,手里的枪支零件泛着冷光,与周围堆积的废铜烂铁格格不入。

“老大,这活有点邪门啊。”一个络腮胡男人往地上啐了口唾沫,手里把玩着一把军用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芒,“咱哥几个向来是‘清道夫’,哪干过‘救人’的活?”

被称作“老大”的男人从一堆废弃轮胎后转过身。

他个子不足一米七,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眉眼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,只有那双眼睛,像淬了毒的钉子,扫过谁谁就下意识地收声。

“废什么话。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穿透噪音的冷硬,“对方付的是美金,一箱一箱码在那,你管他是杀人还是救人?”

他弯腰捡起块生锈的铁片,在手里掂量着,“完成任务,拿钱走人。

规矩都忘了?”

络腮胡挠了挠头,嘿嘿笑了两声:“老大说得是,是我多嘴了。”

“检查装备。”矮个男人把铁片扔回垃圾堆,发出“叮”的脆响,“明早五点行动,路线再核对一遍,别出岔子。”

“得嘞!”

男人们立刻动了起来。

拆卸的枪支被迅速组装,弹匣“咔嗒”一声卡入枪身;战术背心里的手雷、烟雾弹被逐一清点,连靴子里的军刺都拔出来擦了擦。

动作利落得像流水线,显然是老手。

“老大,都齐活了!”有人喊了一声。

矮个男人没应声,只是走到棚子门口,望着远处城市的灯火。

那片光亮隔着灰蒙蒙的夜空,显得格外遥远。

他摸出烟盒,抖出支烟点燃,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。

“都说华夏是雇佣兵的禁地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勾起抹嘲讽的笑,“我偏不信这个邪。”

这单生意的雇主出手阔绰得吓人,预付金就够他们在南美买个小岛养老。

目标是明天处决的一个死刑犯,听起来不难,难的是要在警方眼皮子底下把人劫走。

可越是难的活,报酬越丰厚——他干这行二十年,信的从来不是规矩,是钱。

“等这单结束,去马尔代夫。”他回头冲弟兄们扬了扬下巴,眼底难得有了点温度,“沙滩、比基尼,敞开了玩。”

“好嘞!”男人们瞬间兴奋起来,连空气里的腐臭味都仿佛淡了些。

夜风更紧了,铁皮棚的响声越来越急。

矮个男人掐灭烟头,往阴影里退了退:“留两个人巡逻,一小时一换。

谁敢把条子引来,我崩了他。”

两个精瘦的男人立刻抄起枪,猫着腰钻进堆成山的废料堆,身影很快与黑暗融为一体。

其他人则裹紧了外套,靠在冰冷的铁架上闭目养神,只有手指还搭在扳机上,保持着随时能战斗的姿态。

矮个男人靠在轮胎堆上,却没闭眼。

他数着远处传来的狗吠声,听着巡逻队员踩碎玻璃的脆响,心里那点不安像野草似的疯长。

雇主只说要保高立伟活口,带到安全位置,这本身就透着诡异。

但他压下了那点疑虑。

钱是真的,枪是真的,明天的行动路线也是反复推演过的。

只要按计划行事,不会出问题。

他想着马尔代夫的阳光沙滩,嘴角又开始发痒。

这是最后一单,干完就彻底收手。

棚外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,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野猫。

天刚蒙蒙亮,第一看守所的铁门“哐当”一声滑开,带着铁锈味的冷风卷着晨曦灌进来。

高立伟穿着崭新的囚服,被两名干警左右架着,脚步平稳得不像个即将赴死的人。

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,甚至对着走廊的反光玻璃理了理衣领,嘴角噙着抹若有若无的笑。

“走快点!”左边的干警低声呵斥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
押解死刑犯的任务,没人愿意接手——尤其是高立伟这种手上沾着人命的,谁知道会不会临死前再闹出什么幺蛾子。

检察院和法院的工作人员早已在门外等候,三辆警车呈品字形停着,引擎低鸣。

高立伟被塞进中间那辆囚车,手铐脚镣“哗啦”作响,却没挣动分毫。

他靠在铁栏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高墙电网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

王所长站在办公楼门口,看着车队驶离,终于松了口气,掏出烟盒抖出支烟点燃。

烟圈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,他揉了揉熬得发红的眼睛——这尊瘟神总算送走了,回去补个觉,下午还得应付分局的谈话。

车队驶上城郊的省道,路面渐渐变得颠簸。

车窗外是连绵的农田,偶尔有早起的农民扛着锄头经过,对呼啸而过的警车投来好奇的目光。

押解队长老周坐在副驾驶,手指在枪套上敲着节奏,眼皮却跳得厉害。

“不对劲。”他忽然开口,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。”

司机是个年轻警员,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高立伟:“周队,可能是时间还早,所以没人出来,您想多了。”

老周没说话,只是攥紧了方向盘。

他干了二十年押解,直觉从来没错过。

今天这一路,安静得过分,连只飞鸟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