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正国端着新沏的茶,指尖感受着杯壁的温度,“郭永芹只是个开始,綦世桢那边才是硬仗。”
“杨震应付得来。”张局的语气笃定,“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知道哪是骨头哪是肉,该啃的绝不松口。”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,从案子聊到队伍建设,从新人成长聊到当年的老伙计,气氛松弛得像午后的阳光。
偶尔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两人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,直到确认不是杨震他们,才又继续刚才的话题。
等待的时间不算短,却也不难熬。
对于他们这些在政法系统摸爬滚打多年的人来说,这种等待早已成了常态——等待线索,等待突破,等待正义最终落地的那一刻。
而这一次,他们都相信,等待不会太久。
黑色越野车驶离法院大院,季洁握着方向盘,指尖在真皮握把上轻轻打圈。
仪表盘的光映在她脸上,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利。
“换我开吧?”杨震侧过头,看着她握着方向盘的手——刚才记录时太过用力,指节还有点发红。
“没事。”季洁笑了笑,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,“你歇会儿,刚才审綦世桢,费了不少劲吧?”
杨震没再坚持,往椅背上靠了靠,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。
阳光的光晕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勾勒出几分疲惫,却又透着股松快。
他摸出手机,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划,停在“陶非”的名字上。
“这次猎豹小队帮了大忙。”他开口道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车窗沿,发出轻响,“高立伟已经出境,得让他们归队了。”
季洁点头,转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:“嗯,是该让他们回去了。”
电话接通的瞬间,陶非的声音带着点背景的键盘声传了过来:“杨局?”
“你们收到通知了吧?”杨震问道,“高立伟已经逃到境外。”
“收到了。”陶非的声音沉了些,“现场是我带人去的,山涧那边还在收尾。”
杨震揉着头,“法医那边有结果了?”
“DNA比对还没出来。”陶非说,“但纪委的同事提供了线索,说开车送高立伟的是省厅的李伟。”
“咱们是刑警,只认证据。”杨震的语气严肃了些,“等DNA报告出来,第一时间给我。”
陶非应了一声,“明白。”
“对了。”杨震话锋一转,“猎豹的人在你那儿吧?告诉他们任务结束了,随时可以归队。”
陶非立刻回应,“好,我这就通知。”
挂了电话,杨震把手机揣回兜里,忽然侧过头,看着季洁笑,“领导,你肯定不知道,缘分这东西有多妙。”
季洁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挑眉看他:“什么事?”
“猎豹的队长。”杨震拖长了调子,看着她眼里的好奇,才慢悠悠地说,“是田蕊的亲哥哥,田铮。”
季洁还真愣了一下,方向盘微微一偏,车子轻轻晃了晃。
她赶紧回正方向,眼里满是意外:“真的假的?从没听田蕊提过。”
“她哪敢提。”杨震笑了,声音里带着点了然,“田铮是特种部队的队长,身份特殊,估计是纪律要求,得保密。”
季洁也笑了,想起田蕊那咋咋呼呼的性子,很难想象她有个当特种兵的哥哥,“还真是巧。”
杨震没说话,只是伸出手,轻轻覆在她握着挡杆的手上。
她的手微凉,他用掌心裹住,慢慢焐着。
季洁的指尖动了动,没躲开,任由他握着,嘴角悄悄弯起个温柔的弧度。
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的微风声。
阳光透过车窗斜射进来,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淡淡的影,像幅安静的画。
“回分局?”季洁轻声问,眼角的余光瞥见他眼里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杨震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带着点缱绻的暖意,“把綦世桢送回去,咱们也该喘口气了。”
车子稳稳地往前开,朝着分局的方向。
前路或许还有迷雾,但此刻握着的手,车厢里的暖,还有彼此眼里的光,都让人觉得踏实。
就像这条路,只要并肩走着,再远也不怕。
门被推开时,周志斌正对着监控画面皱眉,王勇手里的笔悬在笔录本上,连孟佳整理卷宗的动作都顿了顿——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投向陶非。
“陶支,有新任务?”李少成先开了口,手里还捏着证物袋。
陶非摆了摆手,手里拿着搪瓷杯:“忙你们的,手头事别停。”
他喝了口水,目光扫过田蕊,“田蕊,杨局刚来电,猎豹小队的任务结束了,随时可以归队。
你去宿舍那边看看,带田队长他们去食堂吃顿热乎的,算给他们饯行。”
“得嘞!”田蕊“噌”地站起来,马尾辫甩得老高,眼里闪着点雀跃。
宿舍楼道里还飘着点消毒水的味,田蕊走到门口,抬起手“当当当”敲了三下,力道轻快得像敲在鼓点上。
“进。”田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,低沉有力。
推开门的瞬间,田蕊愣了一下——屋里的人都起了,穿着整齐的作训服,坐在床边的小马扎上,腰背挺得笔直,连呼吸都透着股军人的利落。
田铮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正擦拭着一把军用匕首,刀刃在晨光下闪着冷光。
“哥。”田蕊笑眯眯地走进去,目光在几人脸上打了个转。
田铮抬眼,把匕首收进鞘里:“又有任务?”
“不是。”田蕊摇头,语气轻快,“任务结束啦,你们可以归队了。”
田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:“高立伟抓到了?”
田蕊的笑容淡了点,摇了摇头。
“怎么可能?”旁边一个年轻队员猛地站起来,拳头“砰”地砸在桌子上,“海陆空封得跟铁桶似的,他插翅能飞出去?”
另一个队员也沉了脸:“肯定是有人放水!不然就凭那个雇佣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