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绣华庭的客厅,还留着夜的凉意,窗帘拉得严实,只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。
丁箭在沙发上坐了一夜,身上的毯子滑到膝盖。
他低头看了眼茶几上的饭菜——排骨汤结了层浅黄的油膜,炒青菜蔫得打了卷。
他起身揉了揉发麻的腿,骨节发出“咔哒”轻响。
走进厨房,把剩菜倒进保鲜盒塞进冰箱,动作慢得像在数秒。
洗漱台上的电动牙刷转得嗡嗡响,镜子里的人眼下泛着青黑。
他盯着自己看了几秒,忽然想起田蕊总说他“熬夜跟丢了魂似的”,嘴角忍不住扯了扯。
换好警服出门时,楼道里静悄悄的。
以前这个点,田蕊总会跟他一起出门
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,在空旷的楼道里荡来荡去。
几分钟后,丁箭到了办公室
重案五组的办公室刚开了灯,丁箭推门进去!
他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,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,忽然觉得这屋子比平时大了不少。
而另一边的家里,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爬上床沿,在季洁脸上投下一小块暖黄。
杨震醒得早,怀里的人还没动,呼吸均匀地洒在他颈窝,带着点温热的痒。
杨震低头,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,从眉骨到下巴,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丝绸。
季洁哼唧了两声,睫毛颤了颤,睁眼就撞进他带笑的眼里。
“醒了?”杨震在她额头印了个吻,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,“领导,该起了,我去做饭。”
季洁伸了个懒腰,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他肋骨,她笑着缩回手:“知道了,你先起。”
等她洗漱完走到厨房,杨震正把卤汁往面条上浇。
深褐色的卤汁里卧着鸡蛋、香菇和肉末,热气腾腾地腾起白雾,混着芝麻酱的香味往鼻尖钻。
“打卤面,你爱吃的。”他把碗往餐桌上一放,筷子摆得整整齐齐。
季洁坐下,挑起一筷子面条,“呲溜”吸进嘴里,卤汁的咸香混着面条的筋道在舌尖散开。
“好吃。”她含糊不清地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杨震坐在对面看着她,自己没动筷子:“吃完跟我去分局?”
季洁抬眼看他,嘴角还沾着点卤汁:“怎么?我一天不休假,你就一天不安生?”
“那可不。”杨震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,“我恨不得把你变成袋鼠,揣兜里带走。”
“揣兜里?”季洁被逗笑,伸手拍了下他的手背,“你想把我塞哪儿去?我这么大个人。”
“可惜啊。”杨震故作惋惜地叹气,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,“领导体积超标,兜装不下。”
“又胡说。”季洁瞪了他一眼,脸颊却微微发烫。
她知道,杨震这人看着正经,对着她时,总爱说些没正经的话,可偏偏这些话,比任何情话都让她心动。
杨震看着她泛红的耳根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就是喜欢看她这副模样,有点羞,又有点恼,像只炸毛的小猫,却偏偏舍不得真的挠他。
吃完饭,季洁刚要收拾碗筷,就被杨震按住手。
“领导歇着,这点活我来。”他端着碗进了厨房,水流哗哗响,很快就传来碗碟碰撞的清脆声。
等他擦着手出来,季洁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。
“真不跟我去分局?”他又问了一遍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“不了。”季洁放下报纸,抬头看他,“明天再去。”
杨震没再勉强,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,伸手把她揽进怀里。
吻落下来时,带着点卤汁的咸香,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。
季洁闭上眼睛,手环住他的腰,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,心里踏实得像落了地。
“我上班去了。”杨震抵着她的额头,声音低低的,“在家锁好门,别给陌生人开门。”
“知道了,杨局。”季洁推了推他,起身去卧室给他拿警服。
看着杨震穿上警服,系好领带,英挺的身影站在玄关换鞋,季洁忽然觉得,这样的早晨真好。
没有案子的紧迫,没有加班的匆忙,只有两个人慢悠悠地吃饭,说些没营养的话,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。
门“咔哒”关上的瞬间,季洁走到窗边,看着那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小区。
阳光正好,落在车顶上,闪着温暖的光。
她笑着转身,开始收拾屋子,心里盘算着,晚上给杨震做什么吃的好!
客厅的挂历上圈着明天的日期,旁边用小字写着“杨震直播”。
她走到沙发旁坐下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划,眼底漾起笑意——明天是杨震全网直播思想教育的日子。
这事儿他念叨了小半个月,嘴上说“不过是走个流程”,夜里却总对着稿子琢磨措辞,连做梦都在纠正语气。
她得给他个惊喜。
换了身轻便的外套,季洁揣着手机和钥匙出了门。
街角的“花漾时光”开了有些年头,玻璃橱窗里摆着几束向日葵,金灿灿的花盘朝着太阳,看着就叫人心里敞亮。
“女士您好,想看点什么?”老板娘系着碎花围裙,正修剪着手里的玫瑰,见她进来,笑着抬起头。
季洁走到柜台前,指尖轻轻点着玻璃:“我想订束花。”
“是送爱人还是朋友?”老板娘放下剪刀,抽出本画册,“我们这儿有刚到的郁金香,还有进口的蓝绣球,都挺新鲜的。”
“送爱人。”季洁的声音软了些,“他明天有场重要的演讲,我想订束庆功的,就是……不太懂花语,您能帮我推荐吗?”
老板娘眼睛一亮:“演讲啊?那必须得有向日葵!”
她指着画册上的图片,“你看这个‘向阳而生’花束。
主花是重瓣向日葵,配着尤加利叶和小雏菊。
向日葵寓意‘坚定信念、勇往直前’,尤加利叶象征‘守护’。
小雏菊代表‘纯粹’,特别适合这种正式场合,看着精神!”
季洁看着图片里那束花,向日葵的花瓣层层叠叠,像撒了把阳光,确实亮眼。
“就这个。”她点头,“能定时配送吗?”
“当然可以。”老板娘拿出订单本,“您说时间地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