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48章 抚恤批文,警心泣血(1 / 1)

杨震低头看季洁,眼里带着点无奈的笑:“领导真调皮,非说破身份,看把人吓得。”

“谁让他先想忽悠咱们的。”季洁晃了晃手里的鱼食袋,“给他提个醒,免得以后坑别人。

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,看个微表情就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。”

“还是领导考虑周全。”杨震凑过去,声音压得低低的,“不过刚才他那脸色,跟咱们审过的嫌疑犯似的,还挺下饭。”

季洁被他逗笑,伸手拍了下他的胳膊:“正经点。”

杨震把鱼缸小心放进后备箱,又想去接季洁手里的袋子,却被她躲开:“不沉,上车吧。”

越野车发动时,季洁忽然开口:“去菜市场吧,买几条鳜鱼和鲤鱼,说到就得做到。”

“遵命,领导。”杨震打了把方向盘,车子拐出花鸟鱼市的巷子,往热闹的菜市场开去。

晚高峰的车流里,车载音乐正放着舒缓的调子。

季洁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忽然觉得,当警察的日子里,能有这样的时刻——为了砍价斗智,为了买鱼奔波,身边还有个能跟你插科打诨的人,真是再踏实不过了。

越野车刚拐过街角,季洁就戳了戳杨震的胳膊:“先去菜市场买鱼吧,让它们今晚就能住进新家。”

她指尖划过中控台上两人交叠的影子,眼里带着点期待,“然后去买乐高,挑个带院子的大房子,咱们慢慢拼,拼到半夜都成。”

“听领导的。”杨震笑着打方向盘,夕阳的金辉透过车窗漫进来,在她脸颊上镀了层暖光。

他腾出一只手,轻轻覆在她手背上,掌心的温度熨帖得让人安心,“拼完了就摆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,比奖杯还得劲。”

季洁被他逗笑,指尖在他手背上画了个圈:“就你会说。”

车厢里的音乐轻缓,窗外的车流染上晚霞的颜色,连空气都变得软软的。

此刻的温暖,像块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彼此心里漾开层层涟漪。

分局办公室的灯光却显得格外清冷。

张局捏着那份审批文件,指腹反复摩挲着“抚恤待遇从优”几个字,纸张的边缘被蹭得发毛。

关勇站在对面,看着局长鬓角又冒出来的白发,喉结动了动,没敢出声。

“批下来了。”张局的声音有些沙哑,他把文件往桌上一放,金属文件框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格外刺耳,“家属那边,你去通知。”

“是。”关勇点头。

“追悼会一起办。”张局抬头,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,“不用太盛大,人也别请太多。”

关勇瞬间明白了。

高立伟脱逃的事,还压着没公开,这些牺牲的警员,只能以“执行常规任务牺牲”的名义安葬,不能提他们是为了什么,而倒下的。

这份憋屈,像块石头堵在嗓子眼。

“明白。”关勇的声音沉得像铁块,“不能让他们风光大葬,但该有的敬意,一点都不能少。

你亲自去跟家属赔罪,告诉他们,局里永远记着这些兄弟。”

张局看着他,忽然重重一拍桌子:“关勇,记住了——抚恤金是国家给的,但情谊是咱们自己的!

他们是为了抓罪犯、护百姓倒下的,这笔账,咱们记着,整个公安系统都记着!”

他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股不怒自威的狠劲,“现在不能声张,不代表永远不能!

等把高立伟抓回来,我亲自给这些兄弟鞠躬敬礼,告诉他们,凶手伏法了,他们没白死!”

关勇的眼眶瞬间红了,他猛地立正,敬了个标准的警礼:“是!保证完成任务!

我会告诉家属,兄弟们的血不会白流,咱们整个分局,就算拼了命,也得把高立伟给拽回来!”

“去吧。”张局挥了挥手,语气软了些,“安排得周全点,别让家属再受委屈。”

关勇拿着文件转身,脚步踏在地板上,响得像行军的鼓点。

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局一人,他缓缓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,疲惫地闭上眼。

“兄弟们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,“能争取的,我都争了。

剩下的,就看杨震那小子的了。”

他抬手抹了把脸,再睁眼时,眼里的疲惫被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取代,“你们等着,等把那孙子抓回来,我亲自给你们敬酒。”

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落在墙上那面“人民卫士”的锦旗上,泛着沉默而厚重的光。

有些牺牲不能声张,有些敬意却从未缺席,就像那些藏在心底的誓言,哪怕隔着生死,也绝不会褪色。

菜市场的入口处,小贩的叫卖声、自行车的铃铛声、讨价还价的争执声搅在一起,像一锅沸腾的粥。

季洁把装金鱼的塑料袋小心放进副驾上,刚推开车门,手腕就被杨震轻轻攥住。

“慢点,人多。”他绕到她这边,很自然地站到她外侧,手臂虚虚环着她的腰,“跟紧点。”

季洁心头一暖,顺从地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
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——执行任务时总把她护在相对安全的位置,哪怕到了菜市场,这细节也改不了。

她抬眼看向他绷紧的侧脸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水产区的地面湿漉漉的,腥气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。

杨震径直走到一家挂着“活鲜直供”牌子的摊位前,老板正抡着网兜捞鱼,水花溅得四处都是。

“老板,两条鳜鱼,三条鲤鱼,再来四条鲶鱼。”杨震的声音穿透嘈杂,清晰得很。

“好嘞!”老板手脚麻利地抄起网兜,“鳜鱼要现杀不?”

“不用,活的带走。”季洁凑过来看,水槽里的鳜鱼甩着尾巴,银亮的鳞片在灯光下闪闪烁烁,她已经在琢磨——这条做松鼠鳜鱼,那条清蒸正好。

杨震看着她眼里的“菜谱”,低笑一声,伸手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:“想什么呢?口水都要流出来了。”

季洁拍开他的手:“就你话多。”

她脸上却红了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