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7章 守家卫国,铁骨柔情(1 / 1)

出餐馆时,陶然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,往陶非怀里一靠就蔫了。

陶非弯腰把他抱起来,小家伙立刻搂住他的脖子,头往他颈窝里一埋,呼吸渐渐匀了。

田辛茹拉开后座车门,陶非小心翼翼地把儿子放进去,又脱下自己的厚外套,轻轻盖在他身上,连领口都掖得严严实实。

坐进驾驶座,田辛茹看着他冻得发红的耳根,轻声说:“老陶,以后……咱们尽量多抽点时间陪陪小然吧。”

陶非发动车子,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。

他沉默了几秒,语气格外郑重:“好。

我不忙的时候我陪,你不忙的时候你陪。

实在不行,调休也得挤出时间。”

他转头看了眼后座熟睡的陶然,声音放得更柔,“孩子长得太快了,今天还在怀里撒娇,明天就该背书包了。

过去的时光补不回来,不能让他总等着。”

“咱们守着万家灯火,也得守好自己的小家。”田辛茹握住他放在挡杆上的手,他的手还带着点凉意,却很稳。

“嗯。”陶非重重应了一声,踩下油门。

车窗外的街景缓缓后退,家家户户的灯光亮得温暖,像无数双注视着他们的眼睛。

他忽然觉得,抓再多坏人,破再多案子,最终的意义,不就是为了让这样的夜晚能长久些,让怀里的孩子能睡得安稳些,让身边的人能笑得踏实些吗?

后座的陶然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了句梦话,大概是在说明天的鸽子。

陶非从后视镜里看了眼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。

车往家的方向开去,速度不快,像是想把这难得的温馨,再拉长一点。

司令部的办公室里,台灯的光聚焦在摊开的文件上,将潘永明鬓角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晰。

他捏着钢笔的手指微微用力,笔尖在纸页边缘留下淡淡的压痕,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墨香混合的沉郁气息。

“报告!”警卫员的声音打破了寂静,伴随着“咔”的一声立正敬礼,军靴跟磕在地板上,力道十足。

潘永明抬眼,眉峰微蹙:“说。”

“司令,您要查的事,政工部核查清楚了。”警卫员的声音带着点紧绷,“为难过许庆才的那两个人,现在一个是A军军长张茂,一个是B师副师长刘斌。”

他顿了顿,喉结滚了滚,“他们身上的事,不止许庆才这一桩。

政工部查了大半个月,翻出不少旧案——许庆才妻子当年的事,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件。”

潘永明握着钢笔的手停在半空,指节泛白:“继续说。”

“他们俩仗着祖辈军功,在地方上横行二十多年。

强占军属房产、挪用军需物资、甚至……甚至草菅人命。”

警卫员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政工部的同志说,证据其实不难找,很多知情人都憋着一口气,只是以前没人敢接这案子。

上面对他们多有顾忌,下面的人怕被报复,就这么拖了下来。”

“所以?”潘永明猛地将钢笔拍在桌上,金属笔帽撞出刺耳的声响,“所以你们也觉得,这案子该不了了之?”

警卫员“啪”地低下头,帽檐几乎抵到胸口:“属下不敢!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怕捅马蜂窝,怕丢了乌纱帽,是吗?”潘永明霍然起身,军绿色的常服下摆扫过椅子扶手,带起一阵风。

他走到警卫员面前,目光像淬了冰,“我当新兵的时候,你们政委还没入伍!

那时候我们跟敌人拼刺刀,怕过吗?现在对付几个披着人皮的败类,倒学会瞻前顾后了?”

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,抓起那份刚审阅完的文件,狠狠摔在桌面上——纸张边缘撞得翘起,发出“啪”的巨响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,“文件给我!”

警卫员连忙递上卷宗袋,牛皮纸袋上还印着“绝密”二字。

潘永明抽出里面的材料,手指翻动的速度越来越快,呼吸声也越来越粗重。

一张张泛黄的照片、一份份模糊的证词、一页页被篡改的记录……

他的脸色从铁青到涨红,最后定格成一种近乎发黑的沉怒。

“畜生!”他猛地将文件甩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,其中一张照片滑到警卫员脚边——那是许庆才妻子当年的遗照。

“二十多年!害了多少人家破人亡!竟然没人敢管?这穿的还是军装吗?是土匪!是恶霸!”

他的拳头砸在办公桌上,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,桌上的台灯都跟着颤了颤,“政工部不敢查?他们办不了,老子来办!”

潘永明抓起桌角的红色手令本,钢笔在上面飞速划过,笔锋凌厉如刀。

“叫政工部负责人带着我的手令,立刻去拘张茂和刘斌!”他将手令扯下来,往桌上一拍,纸张边缘都被震得发颤,“告诉他们,今天人抓不回来,不用来见我——直接去军法处报到!”

“是!”警卫员立正敬礼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潘永明叫住他,语气沉得像块铁,“告诉他们,别管这俩人背后站着谁。

老子背后是国家,是穿这身军装的千万弟兄,是被他们欺负过的老百姓!

该怕的不是我们,是这群丧尽天良的东西!”
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警卫员再次敬礼,转身时军靴踏在地板上,步伐比来时更沉、更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