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75章 狐扣定绪,暖教传心(1 / 1)

孟佳睁开眼,低头一看——手心里躺着个黄铜钥匙扣,上面錾着只小小的狐狸,尾巴卷曲着,正是她上次看中的那个。

狐狸的眼睛是两颗黑玛瑙,在阳光下闪着温润的光。

心里像揣了颗糖,甜丝丝的——王勇这人看着大大咧咧,心思却细,上次逛街时她在手工皮具店门口多看了两眼那个钥匙扣,不过随口说了句“挺别致”,没成想他记在了心上。

“你……”她抬头看王勇,心里忽然涌上股热流,“你真买了?”

“嗯。”王勇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,“那天你走了之后,我又回去问了老板,他说这是最后一个手工打的,就给你买了。”

他看着她指尖摩挲着钥匙扣的样子,补充道,“觉得……跟你挺像的,机灵。”

孟佳把钥匙扣紧紧攥在手里,黄铜的凉意透过掌心传过来,却暖得人心头发颤。

“谢谢。”她的声音有点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“谢啥。”王勇往后退了半步,又有点紧张地开口,“今天……想去看画展不?

市里美术馆有个油画展,听说有位老画家的人物肖像特别厉害。”

孟佳愣了愣:“怎么突然想起看画展?”

“上次看你画嫌疑人画像。”王勇的声音更低了,眼神却很认真,“你调色调得特别准,阴影也打得好,我就觉得……你肯定喜欢这个。

那画家擅长抓人物神态,我想你或许能看进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赶紧补充:“要是你不想去也没关系,咱们可以去看电影,或者……”

“想去。”孟佳打断他,嘴角忍不住往上扬,“我想去。”

她没想到王勇会注意这些——她画嫌疑人时皱着眉调色,他在旁边整理卷宗,竟连这些细节都记在了心里。

这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让她觉得踏实。

“真的?”王勇的眼睛亮了,像案子有了突破口时那样。

“真的。”孟佳把钥匙扣挂在帆布包的拉链上,轻轻晃了晃,“走吧。”

两人没打车,就沿着路边慢慢走。

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王勇走在靠马路的一侧,时不时往旁边看一眼,确定孟佳没被自行车碰到。

“你怎么,想起要带我去画展了?”孟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,随口问道。

“你抽屉里不是有本素描本吗?”王勇的声音很自然,“上次帮你拿文件时瞥见了,画的都是街景,还有……还有张画的是咱队里那棵老槐树。”

孟佳转头看王勇,他正盯着前面的红绿灯,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,鼻梁高挺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。

“那你呢?”她忽然问,“你平时休息,都喜欢干啥?”

“跑步,打拳。”王勇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“要不就去靶场练枪。

跟你不一样,我静不下来。”

“挺好的啊。”孟佳看着他的手,指关节因为常年握枪和打拳,带着点薄薄的茧子,“上次看你射击比赛拿第一,特别帅。”

王勇的耳朵又红了,赶紧转移话题:“快到了,前面那个白房子就是美术馆。”

美术馆门口的梧桐树叶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

孟佳走在前面,帆布包上的狐狸钥匙扣轻轻晃着。

王勇跟在她身后半步远,看着她的裙摆被风吹起小小的弧度,忽然觉得,比起在案发现场并肩作战,这样慢慢走着,听她说说话,好像更让人心里踏实。

进馆时,孟佳忽然回头,对他笑了笑:“王勇,谢谢你。”

王勇愣了愣,随即也笑了,像阳光突然洒满了心底:“谢啥,以后……以后还想来看,我再陪你。”

展厅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的微风和偶尔的脚步声。

孟佳站在一幅肖像画前,看得格外认真,指尖无意识地比划着构图。

王勇就站在她身后不远,不打扰她,只是看着她的侧脸——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,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,专注的样子,比任何画作都更动人。

他忽然觉得,自己选对了地方。

原来喜欢一个人,就是想看见她眼里有光的样子,哪怕那光不是为自己亮的。

晨光透过厨房的纱窗,在餐桌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。

陶然坐在小板凳上,两条腿晃悠着够不着地,手里攥着小勺子,眼睛盯着碗里的小米粥,鼻尖皱成了小包子。

“小然,吃鸡蛋。”田辛茹把剥好的白煮蛋放到他碗边,蛋白光溜溜的,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
陶然立刻往后缩了缩脖子,小勺子在粥里搅来搅去:“妈妈,我不想吃鸡蛋,有点腥……”

他抬头看田辛茹,眼睛里带着点讨好的祈求,“我只喝粥行,不行?”

“不行。”陶非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他刚喝完一碗粥,放下碗的动作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。

他把鸡蛋往陶然面前推了推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,“小然,你看这鸡蛋,是不是圆滚滚的,看着没什么味道?”

陶然点点头,小眉头还是皱着。

“但它有营养。”陶非的声音放得缓了些,却带着股沉甸甸的力量,“就像爸爸抓坏人,有时候蹲点要蹲一夜,蚊子咬、风吹日晒,谁喜欢?

但必须去,因为那是责任。

你是小孩子,长身体需要营养,鸡蛋就是这份‘必须’,不能因为不喜欢就不吃。”

他拿起自己碗里剩下的半个鸡蛋,慢慢剥着壳:“爸爸跟你说,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能挑喜欢的做。

就像队里的老周,他晕血,可每次出现场,他都第一个冲上去验尸;

还有你李阿姨,怕黑,可半夜出警,她从来没说过一个‘不’字。”

陶然的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嘴微张着,忘了搅粥。

“他们不喜欢,但他们得做,因为有人需要他们。”陶非把剥好的鸡蛋递到陶然嘴边,“就像这鸡蛋,你现在觉得腥,可吃下去,它能让你长高高、有力气,以后才能保护妈妈,保护你想保护的人。

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事,是该不该做的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