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像融化的金子,顺着窗棂淌进锦绣华庭的厨房。
杨震系着那条绣了小熊的围裙,正把煎得两面金黄的鸡蛋盛进盘里,油星溅在锅沿上,发出细碎的滋啦声。
小米粥在砂锅里咕嘟着,溢出的香气混着腌黄瓜的清爽,把清晨的空气搅得暖暖的。
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六点刚过。
转身从橱柜里拿出三个碗,刚摆好,就听见客卧传来轻微的动静。
杨震勾了勾唇角,往粥里撒了把枸杞——季洁总说这个养气血。
季洁推开客卧门时,季然还蜷在被窝里,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她放轻脚步走到卫生间,冷水扑在脸上时,才彻底清醒过来——今天是她和杨震的婚礼。
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点浅淡的青黑,是昨晚和季然聊到深夜的痕迹。
走出卫生间,厨房的香气像只无形的手,牵着她往餐厅走。
刚到门口,就看见杨震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,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背影,连鬓角的碎发都泛着金边。
季洁心头一软,悄悄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。
“醒了?”杨震的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,却没回头,手里的锅铲还在轻轻搅动着粥,“领导昨晚睡得可好?”
“挺好的。”季洁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,鼻尖蹭过他的颈窝,闻到淡淡的须后水味,“小然跟我说了好多国外的事,聊着聊着就忘了紧张了。”
她顿了顿,指尖划过他腰间的围裙系带,“你呢?什么时候起的?”
杨震关了火,转过身顺势把她圈进怀里,低头看着她的眼睛,眼底带着点刻意的委屈:“领导睡得好,我可惨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的眼下,“睁着眼到天快亮,你看这黑眼圈,像不像刚审完三天三夜的犯人?
一会儿领导亲自给我上妆吧!”
季洁凑近了些,果然看见他眼底的青影,忍不住笑了:“所以呢?铺垫了这么多,是想让我给你化妆遮遮?”
“还是领导聪明。”杨震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,声音放软了,带着点撒娇的意味,“就一点点,不然老郑他们该笑我紧张得没睡好。”
“你啊……”季洁的话还没说完,就听见客卧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季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,手还抓着门框,看见相拥的两人,瞬间瞪大了眼睛,随即猛地转身往卫生间跑:“我什么都没看见!你们继续!我去洗漱!”
脚步声消失在卫生间门口,季洁的脸腾地红了,往杨震怀里缩了缩:“都怪你,这下脸丢大发了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杨震反而搂得更紧了,低头在她唇角亲了亲,眼神认真得像在立军令状,“我喜欢你,想抱着你,想亲你,这些有什么好藏的?
别人怎么看不重要,我只在乎你。”
季洁的心像被温水泡过的棉花,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推了推他的胸口,声音细若蚊蚋:“行了,我去给你拿礼服,顺便……找找我的化妆品。”
“遵命。”杨震松开她,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指尖擦过她的脸颊,“快去洗漱,粥要凉了。
吃完饭,咱们就去四合院。”
季洁点头应着,转身往主卧走时,脚步都带着点轻快的雀跃。
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进来,落在地板上,像铺了一地的碎金。
她回头看了眼厨房忙碌的身影,忽然觉得,所谓的岁月静好,不过就是这样——清晨的粥香,身边的爱人,还有即将到来的、被所有人祝福的未来。
厨房里,杨震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,拿起两个煎蛋放进盘子里,一个溏心的,一个全熟的——溏心的是季洁的,全熟的是他的。
有些习惯,早就刻进骨子里,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郑一民家的闹钟还没响,他已经套上了笔挺的警服,正对着镜子反复擦拭领章上的警号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,在那串锃亮的数字上晃出细碎的光。
“爸,您这警号都快被擦出火星子了。”郑乐乐咬着油条从厨房探出头,眼里满是打趣,“杨叔叔和季阿姨结婚,又不是您要授勋。”
郑一民回头瞪了她一眼,嘴角却咧着笑:“你懂什么?这警号跟了我二十年,今天穿它去,是给他们俩撑场子!”
他转身拽了拽于娟的胳膊,“快着点,别迟到了。”
于娟正对着衣柜挑裙子,闻言无奈地摇头:“知道了,比新人还急。”
她选了条酒红色的连衣裙,又从首饰盒里拿出珍珠耳环,“你说他们俩,从认识到现在,哪回不是在枪林弹雨里过?
能安稳办场婚礼,不容易。”
郑一民的动作顿了顿,想起那年杨震为了护季洁,在仓库里被嫌疑人砸断肋骨,季洁守在病床前三天三夜没合眼,队里的弟兄看了都心疼。
他叹了口气:“是不容易,所以今天必须热热闹闹的。”
一家三口吃完早饭,郑一民开车往四合院赶。
锦绣华庭的楼道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丁箭抬手敲了敲1702的门,指节叩在钢板上,发出沉闷的响。
田蕊拎着个半人高的卷轴,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礼盒上的红丝带——那是她绣了一个多月的龙凤呈祥,针脚密得能数出个数来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,探出张陌生的脸。
姑娘穿着米白色的家居服,眉眼间和季洁有几分像,只是更显活泼些。
田蕊的手猛地一顿,卷轴差点脱手:“什么情况,你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