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6章 罪证确凿,法网收紧(1 / 1)

“有时间……咱们一起喝茶聊天。”赵明川这话听得孙参谋后颈发麻——这哪是邀约,分明是提醒他“还在一条船上”。

“好。”孙参谋应得含糊,挂了电话,听筒“啪”地砸在座机上,惊得窗台上的仙人掌抖落了一片细刺。

他瘫坐在木椅上,椅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。

日光灯管忽明忽暗,映着他苍白的脸。

当初收赵明川那笔“辛苦费”时,只当是帮点小忙,哪想到会卷进狼牙的案子里。

现在退?赵明川手里握着他这么多年贪污受贿的证据;

进?朱旭光的眼睛亮得像探照灯,狼牙的枪杆子比谁都硬。

孙参谋摸出烟盒,抖了半天没抖出一根烟,倒是带出来张皱巴巴的便签——上面是孩子写的,爸爸平安。

他盯着那四个字,突然狠狠把烟盒砸在桌上。

墙面上的影子晃了晃,像个被拽住尾巴的困兽。

指挥部的木门被推开时,朱旭光正低头批阅文件,红蓝铅笔在纸页上划出利落的线条。

月光透过百叶窗,在他鬓角的白发上投下细碎的光斑,军绿色的常服领口系得一丝不苟,连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。

“朱司令。”政工部的干事捧着文件夹,脚步放得极轻,“陈俊希的案子有结果了。”

朱旭光抬眼,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:“说。”

“查证属实。”干事将文件推到他面前,指尖微微发颤,“除了已经查出来的,他还利用负责军需采购的权限,向境外势力泄露了我军演习装备参数,还通过加密渠道传递了三次布防图。”

文件上附着的通话记录和银行流水,像一条条毒蛇,缠得人喘不过气。

朱旭光拿起文件,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证据,脸色一点点沉下去。

他捏着红蓝铅笔的手猛地收紧,笔杆“咔”地断成两截,木刺扎进掌心,渗出血珠。

“移交军法处。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按战时条例办。”

“是!”干事立正敬礼,转身时脚步有些踉跄——谁都知道,“战时条例”四个字意味着什么。

门刚合上,又被敲响了。

这次的敲门声急促而犹豫,像敲在人心上的重锤。

“进来。”朱旭光将半截铅笔扔进废纸篓,抽出纸巾擦了擦掌心的血。

通讯科的参谋推门而入,军装袖口沾着点油渍,显然是从机房一路跑过来的。

他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,双手贴在裤缝,脸涨得通红,嘴唇嗫嚅着,半天没说出话。

朱旭光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已经有了数。

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指腹按在突突直跳的额角:“有话就说,吞吞吐吐像什么样子!”

“是!”参谋猛地抬头,声音发颤,“作战部……作战部的孙永成参谋,疑似有问题……”

“孙永成?”朱旭光的眉峰骤然挑起。

刚才在作战会议上,孙永成那躲闪的眼神、发飘的站姿,此刻全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。

当时只当是老部下熬夜累着了,没承想……

“他做了什么?”朱旭光的声音陡然转冷,空气仿佛瞬间凝固。

参谋从怀里掏出录音笔和打印的通话记录,双手递过去,指尖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:“通讯监控捕捉到的。

他……他跟山海关的赵明川联系密切,三个月内通话四十七次。

昨晚还在电话里透露赵天成被狼牙抓捕归案,提醒对方‘别硬碰硬’。”

录音笔里传出孙永成刻意压低的声音,夹杂着赵明川的威逼利诱,每一个字都像砂纸,磨得人耳朵生疼。

朱旭光越听脸色越黑,猛地一拍桌子,实木桌面发出“哐当”巨响,桌上的茶杯震得跳起来,滚烫的茶水泼在文件上,晕开一片深褐色的污渍。

“老子当这军区是海晏河清!”他霍然起身,常服的下摆扫过椅子,发出“哗啦”的声响,“没成想啊,耗子都钻进粮仓了!”

他指着门外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陈俊希刚查出来,又冒出来个孙永成!

这军队是人民的,不是他们藏污纳垢的地方!”

参谋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抬头——从军这么多年,他从没见过朱司令发这么大的火。

那双眼平时里透着温和,此刻却像要喷出火来,烧得人无处遁形。

朱旭光深吸一口气,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摔在地上,纸张散落一地,像被撕碎的人心。

他盯着满地狼藉,突然沉声道:“从现在起,监控军区所有电话线路,有线的、无线的、加密的,一个都不许漏!”

参谋愣了愣:“司令,所有?包括……包括您的?”

“包括我的!”朱旭光斩钉截铁,目光扫过墙上“纪律严明”的匾额,字字千钧,“我朱旭光的电话,经得起查!

全军上下,谁也别想搞特殊!”

“是!”参谋立正敬礼,转身时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
门关上的瞬间,朱旭光跌坐回椅子上,后背的冷汗已经洇透了常服。

窗外的月光明明晃晃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。

他想起刚进部队时,老班长说的那句话:“军队的钢枪,既要对准敌人,也要扫净内部的蛀虫。”

现在看来,这把枪,该擦亮了。

赵家别墅的客厅里,落地钟的摆锤敲到凌晨三点,沉闷的声响撞在空荡的穹顶上,又落回赵明川疲惫的肩头。

他瘫坐在真皮沙发里,指间的雪茄早已熄灭,烟灰簌簌落在价值不菲的丝绸睡袍上,像落了层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