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5章 六组待命,奸雄入彀(1 / 1)

周志斌把打印出来的银行流水拍在桌上,红色马克笔圈出的数字刺眼得很:“不止苗国平,靳新领的账户也有动静。

苗国平进账后的第二天,总会有一笔钱转到靳新领海外的虚拟币钱包里,数额是苗国平的三成。”

“典型的分赃。”陶非捏着眉心,指腹按出深深的红痕,“海关是国家的门,现在倒成了毒贩的绿色通道。

苗国平一个海关的负责人,靳新领一个查验科的,没硬靠山,敢干这种掉脑袋的事?”

他抬眼扫过会议室里的人,目光锐利如刀:“背后的人是谁?能给他们开权限,让缉私犬集体‘休假’,让X光机‘故障’,这能量不小。”

众人都沉默了。

李少成手里的笔转得飞快,周志斌则盯着地面,指节捏得发白——他们查了快一个月,从码头工人问到报关行,线索每次刚冒头就断了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。

“接着查。”陶非猛地站起身,军绿色的作训服拉链拉得笔直,“苗国平、靳新领,还有那个隋雪梅,二十四小时盯死了。

他们吃的、住的、见的人,哪怕是去厕所递了根烟,都给我记下来!”

“是!”众人齐声应道,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响。

会议室很快空了,只剩下陶非一个人。

他重新坐下,翻开卷宗里的照片——货轮甲板上的集装箱堆叠如山。

夜色里,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搬运,像一群见不得光的耗子。

他从抽屉里摸出个相框,是六组聚餐时拍的,杨震搂着季洁的肩,笑得露出白牙,季洁则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,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。

陶非的指尖在照片边缘摩挲着,嘴角难得勾起点柔和的弧度。

“这俩人,婚假快休完了吧?”他喃喃自语,“再不回来,六组的案子都要堆成山了。”

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落在相框上,映出杨震和季洁的影子,像两个随时会推门进来,然后抢过卷宗说“这案子我来”的样子。

陶非把相框放回抽屉,重新拿起那份走私案的卷宗,笔尖在嫌疑人名单上重重一点。

不管背后的人是谁,只要六组在,就没有破不了的案。

等杨震和季洁回来,保管给他们个“大惊喜”。

办公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,在渐暗的天色里,像一盏不灭的灯,照着那些藏在黑暗里的罪恶,也等着归队的人。

山海关警局的石阶泛着冷白的光,赵明川的皮鞋踩在上面,像踩在碎玻璃上,每一步都硌得生疼。

秘书小陈跟在身后,看着他西装袖口崩开的纽扣——那是今早出门时夫人亲手扣好的,此刻却松垮地晃着,像主人失魂的模样。

“赵董,赵总他……”小陈的声音怯怯的,话没说完就被赵明川的背影钉在原地。

赵明川望着警局厚重的铁门,指节死死掐着公文包的提手,包角的金属扣在掌心压出深深的红痕。

他前半生在这里活得像个土皇帝,海关的章、商检的批文、甚至连辖区片警见了他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“赵董”。

可现在,那扇门里仿佛藏着吞人的怪兽,把他视若珍宝的儿子嚼得只剩骨头。

“天成没救出来……”他喉结滚动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
就在这时,铁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,刺眼的警灯在他脸上明明灭灭。

几个穿着作训服的狼牙队员抬着担架走出来,担架上的人盖着白布,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,上面还挂着半脱落的名贵手表——那是他去年送儿子的生日礼物,百达翡丽的限量款。

“天成!”赵明川像被抽走了魂魄,猛地冲过去,却被狼牙队员伸臂拦住。

迷彩服的袖口蹭过他的脸颊,带着硝烟和汗水的味道,冰冷而坚硬。

“赵先生请自重。”队员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钢盔下的眼神锐利如刀,“嫌犯情况危急,正在送医。”

白布边缘隐约渗出暗红的血迹,像极了赵天成小时候偷吃樱桃,沾在嘴角的汁渍。

赵明川的目光死死黏在那片血迹上,突然想起儿子小时候摔倒,膝盖磕出点血就哭得惊天动地,他当时还笑着说“男子汉流血不流泪”。

可现在,流了那么多血,他的儿子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……

赵明川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,西装领口被自己扯得歪歪斜斜,“他怎么了?”

“赵天成咬舌自尽。”队员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,“目前生死未卜。”

咬舌自尽……

这四个字像冰锥狠狠扎进赵明川的太阳穴。

他想起儿子从小就怕疼,打针都要攥着他的手哼唧半天,怎么会有勇气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?

一定是里面的人逼他的!那些穿着警服的,戴着徽章的,一个个道貌岸然……

“让开!”赵明川突然发力想撞开队员,却被对方纹丝不动地挡回来,踉跄着后退了两步,后腰撞在冰凉的车身上,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。

“赵董!”小陈连忙扶住他,看见他眼角滚下的泪珠,惊得说不出话——在他印象里,赵董是山,从不会哭的。

担架被抬上救护车,警灯呼啸着划破天际。

赵明川猛地推开小陈,拉开车门坐进去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开车!跟上那辆救护车!快!”

引擎轰鸣着启动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