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然的唇瓣有点干,微微嘟着,像在跟谁置气。
刚才扑进怀里时,像团乱撞的火苗;此刻安睡着,又像汪安静的水。
田铮叹了口气,把手机放在一边。
半个月的假期,原本打算窝在田蕊家,看看训练视频,安安静静等归队。
现在看来,怕是闲不住了。
怀里的人又往他身上蹭了蹭,像寻求热源的小动物。
田铮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,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后背的床头柜硌得生疼,却抵不过怀里的温度——那是种活生生的、带着烟火气的暖,和部队宿舍的冷硬床铺完全不同。
“就放纵这一次。”他对自己说,像在下达命令。
明天太阳升起,该解释解释,该道歉道歉,然后各走各的路。
他继续做他的特种兵,就当这场荒唐的相遇,是假期里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。
可指尖划过她眉心时,他却悄悄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
田铮在晨光漫进房间前闭上眼,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,像掺了点阳光的味道,让他紧绷了多年的神经,竟真的放松下来。
或许,偶尔偏离一次轨道,也没那么可怕。
他想。
有的时候,感情之事往往总是从心动、舍不得开始。
田铮自以为可以控制,但感情的事情,覆水难收。
一旦动了情,便是身不由己。
国外公寓的落地窗外,台伯河的夜色泛着碎银似的光。
苏曼青将最后一件羊绒衫叠进行李箱,意大利手工刺绣的袖口蹭过箱沿,带起细碎的绒毛——这是给儿子田铮挑的,他总说毛衣扎皮肤,这件软得像云,该合他心意。
“老田,你那堆文件到底清完了没?”她回头时,发梢扫过梳妆台,香水瓶上的水晶钻折射出暖黄的光,“再磨蹭,我明天一早就飞回去,让你一个人跟这些合同过日子。”
田景琛正对着笔记本电脑敲字,金丝眼镜滑到鼻尖,露出眼底无奈的笑。
他合上电脑起身,西装裤的褶皱里还带着谈判桌上的锐利,走到她身后时,却全化成了绕指柔:“急什么?明天下午三点的航班,误不了。”
他从背后圈住她,下巴抵在她发顶,闻着她发间的栀子花香——还是当年在国内时用的牌子,这么多年在国外,这点始终没变,“回国了就得陪孩子,应付亲戚,哪有现在清净?”
苏曼青被他圈得发懒,靠在他胸口听着心跳,忽然笑了:“那也比在这儿对着空房子强。
你是没看见,上次跟小铮视频,他眼底的红血丝,比你熬夜看文件还重。”
她转身拽住他的领带,指尖划过他鬓角的白发,“我得回去盯着他,让他少出几次任务,好好吃几顿家里的饭。”
“好好好,都听你的。”田景琛低头吻她的唇角,带着点胡茬的痒,“不过今晚……”
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腰线,真丝睡袍像流水般滑落在地毯上,“先当回小年轻。”
苏曼青的脸颊腾地红了,推他的手却软得没力气。
窗外的月光漫进来,照在他松开领带的手指上——这双手签过无数跨国合同,握过政要的手,此刻却温柔得能掐出水,一寸寸抚过她的脊背,像在丈量阔别已久的时光。
她在他颈间轻喘,“这一等,就是二十五年,咱们终于能回国了。”
“是我欠你的。”田景琛吻她的耳垂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明天回去,把我欠你的都补上。”
真丝睡袍被揉成一团落在脚边,混着他的西装外套,像两朵纠缠的云。
苏曼青搂住他的脖子,看着他摘掉眼镜后,眼底的温柔与当年看她时一模一样。
夜色漫过地毯,台伯河的水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。
田景琛将她抱到床上时,特意避开了床尾的行李箱——里面装着回国的期待,装着给儿子的牵挂,而此刻,只装得下彼此的呼吸。
“明天……记得提醒我给小铮发视频。”苏曼青的声音软得像棉花,指尖缠着他的头发。
“遵命,夫人。”田景琛低笑,吻落在她的锁骨上,“不过现在,不说这个……”
苏曼青想说什么,被他的吻堵在喉咙里,化成细碎的轻吟。
窗外的月光渐渐西斜,将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行李箱静静立在角落,像两只等待启航的船,载着跨越山海的思念,即将驶向那个叫做“家”的港湾。
而此刻,这间别墅里的温存,是远航前最柔软的锚,系着岁月,系着牵挂,系着两个饱经风霜的人,从未褪色的心动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,在被单上投下道金亮的光带。
季洁先醒的,指尖划过锁骨处淡红的痕迹,像被猫爪挠过似的,一路蜿蜒到领口下——昨晚的疯魔劲儿此刻全化成了羞恼,她翻身凑过去,在杨震颈窝上不轻不重地咬了口。
“嘶——”杨震疼得一哆嗦,睁开眼就看见季洁瞪着他,眼底却藏着点没压住的笑意,“媳妇,你属狗的?”
季洁把被子往下拽了拽,露出肩头星星点点的印子:“你自己看,这叫人怎么出门?
还好是冬天能穿高领,这要是夏天,我干脆裹成粽子算了。”
杨震挠了挠头,眼神有点飘。
昨晚在浴室里,水汽氤氲的,他确实没控制住——谁让季洁的手搭在他后颈时,指尖发颤的样子那么勾人呢?
“没办法啊媳妇。”他凑过去亲她的耳垂,声音软得像棉花,“一碰到你就像点了火,灭不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