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远摸出烟盒,打火机“咔”地一声窜起蓝焰,烟雾漫过他沉下来的脸,“说了等于没说。
我知道的是,杨震没死,还立功受奖了。”
“不是,顾哥,这边有新情况!”老三的声音拔高了些,“蝎子说,山海关那边保护杨震的是……军队的人,特种部队!”
顾明远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,烟灰落在昂贵的西裤上,他浑然不觉。
“特种部队?”他重复了一遍,指尖无意识地收紧,“杨震跟军队有交情?还是家里有人从军?”
“不清楚……”老三的声音支支吾吾,“但看那架势,是专门护着他的,蝎子派去的人,连靠近都没机会。
杨震受伤,还是老鬼的人补的刀。”
壁炉的火光在顾明远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,他想起杨震那张总是带点痞气的脸——京市分局副局长,不算多高的职位,却总能在关键时刻,翻出意想不到的牌。
如果只是地方警务系统的人,他有一百种办法拿捏,可一旦扯上军队……
那群穿迷彩服的,护犊子是出了名的,真要动了他们护着的人,麻烦会像滚雪球一样大。
“先停手。”顾明远吸了口烟,烟圈在他眼前散开,“查清他的家庭背景,跟军队到底什么关系,再动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老三的声音更低了,“保密局的人也掺和进来了。”
顾明远的眉峰彻底拧成了疙瘩:“你说什么?保密局?”
“是。”老三的声音带着点艰涩,“来的人官职不低,好像也跟杨震有交情。
正是因为有保密局出手,所以政界的事情才解决的那么快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顾明远靠在沙发上,望着天花板上繁复的吊灯,忽然觉得这别墅太大,空旷得让人发慌。
杨震像个无底洞,越是深挖,越是看不清底。
地方警务、特种部队、保密局……这些本该八竿子打不着的体系,竟然都围着他转?
“顾哥?”老三在电话那头试探着唤了一声。
“查。”顾明远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不惜一切代价,在他度蜜月回来前,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细。”
包括那些藏在暗处的、能决定胜负的筹码。
挂了电话,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,烟蒂摁在水晶烟灰缸里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窗外的雪还在下,白茫茫一片,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埋了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好像站在一片结了冰的湖面上,而杨震就是那冰面下涌动的暗流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裂开一道缝,把他彻底拖下去。
卧室里,蔷薇靠在门后,手机屏幕还亮着,录音条在缓慢地增长。
她听着客厅里传来的重重呼吸声,指尖攥得发白——原来杨震的背后,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力量。
这场博弈,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。
但胜算似乎也更大了!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,蔷薇迅速收起手机,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羊绒披肩。
顾明远推门进来时,正看见她往肩上搭披肩,神情温顺得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。
“厨房收拾完了?”他问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“嗯。”蔷薇走上前,替他解下领带,“顾书记好像有心事?”
顾明远看着她低垂的眼,忽然笑了,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“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他的指尖冰凉,眼神却像淬了火,“做好你该做的就行。”
蔷薇温顺地应着,眼底却映出他身后那扇紧闭的窗——窗外的雪,还在无声地落,像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,铺垫着冰冷的前奏。
壁炉的火光将地毯烤得发烫,蔷薇的指尖轻轻划过顾明远衬衫上的褶皱,动作柔得像水。
“顾书记,别皱着眉了。”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软的尾音,掌心贴着他的胸膛,能感觉到那下面沉稳却略显急促的心跳,“出去走走吧,雪停了,月亮出来了。”
顾明远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。
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颌线,眼神像在打量一件陈列的展品:“怎么,想跟我并肩走在雪地里?”
他笑了笑,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想要名分了?”
蔷薇的指尖猛地收紧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,面上却依旧笑得温顺:“顾书记说笑了。”
她轻轻掰开他的手指,转而握住他的手,将脸颊贴上去,“我就是看您心烦,想让您松快松快。
您知道的,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“算你懂事。”顾明远松开手,往后靠在沙发上,扯了扯领带,露出颈间淡青色的血管,“想让我心情好?”
他抬眼睨着她,眼神里的暗示赤裸而直接,“主动点。”
蔷薇的睫毛颤了颤,手攥住裙摆的蕾丝花边,指节泛白。
壁炉里的柴火“噼啪”爆响一声,火星溅在炉壁上,像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。
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,从踏入这栋别墅的第一天起就知道——想要拿到他犯罪的证据,就得先忍受他的打量、他的掌控,甚至他的轻慢。
“好。”她轻声应着,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她慢慢俯身,指尖解开他衬衫的纽扣,一颗,又一颗。
棉质的衣料滑落,露出他保养得宜的肩背,隐约能看见年轻时训练留下的旧疤。
顾明远微微眯着眼,看着她低垂的眼,看着她主动凑过来的唇,像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