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里,季然又翻开了素描本。
这次她画得更快,田铮洗碗时微微弓起的脊背,握海绵擦时用力的指节,甚至连他低头时的皱纹,都被炭笔细细勾勒出来。
画到他转身时带起的围裙一角,她忍不住笑了,在画纸边缘添了个小小的笑脸。
田铮的视力早就练得远超常人,眼角的余光瞥到客厅里那道专注的身影,还有纸上渐渐成型的轮廓,心里跟揣了只雀跃的鸟。
他故意放慢了擦碗的动作,甚至抬手理了理头发——虽然知道她画的是刚才的样子,还是忍不住想让自己更精神些。
等他把碗筷归置好,季然已经合上了素描本,端端正正放在茶几上,像藏着什么宝贝。
田铮很识趣,半句没问,只是擦着手走出来:“收拾完了。”
“嗯。”季然抬头看了眼窗外,夜色已经浸满了天空,“天色不早了,你……”
“你不会要过河拆桥吧?”田铮立刻打断她,故意板起脸,眼底却藏着笑意,“刚吃完我做的饭,就赶我走?”
季然被他逗得噗嗤笑出声:“谁要赶你了。”
她站起身,声音低了些,像怕被风听见,“我是说,你要不要洗个澡?客房我收拾出来了,比沙发舒服。”
田铮的耳朵动了动——他听力好,自然没错过那声低柔的邀请,更没漏过“客房收拾好了”这几个字。
心脏猛地跳了两下,像执行任务时精准命中靶心的瞬间,又烫又麻。
客房什么时候收拾的?看来……他强压下心头的雀跃,故意大声应道:“好!我现在就去!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卫生间,连换洗衣物都忘了拿。
季然看着紧闭的卫生间门,无奈地摇了摇头,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。
这傻子,怕不是故意的?她转身去客房,从衣柜里翻出件深蓝色的睡袍——是上次田铮留宿时穿的那件,她洗干净熨烫好了,一直收在这儿。
走到卫生间门口,她把睡袍挂在门把手上,轻轻敲了敲门:“浴袍给你放门外了,刚才跑太快,没拿。”
里面传来水声停顿的声音,田铮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懊恼:“谢了,然然。”
季然转身往客厅走,脚步都轻快了些。
她摸着发烫的脸颊,心里暗笑:当兵的心眼子也不少嘛。
不过这样也好,你一来我一往的,日子才有意思。
卫生间里,田铮看着门把手上的睡袍,指尖碰了碰布料,温温的,像带着她的温度。
他低头笑了,水流声里,藏着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雀跃。
看来这考察期,有戏。
锦绣华庭的电梯门缓缓打开,丁箭牵着田蕊的手走出,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,暖黄的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,红本本的边角从丁箭的口袋里露出来,晃得人眼晕。
打开家门,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,田蕊忽然按住丁箭摸开关的手,指尖微凉,“别开。”
“怎么了?”丁箭的声音在黑暗里低了些,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,混着点超市带回来的甜腻气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,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门板,田蕊的手臂撑在他身侧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。
黑暗里,她的眼睛亮得像星,下一秒,带着点颤抖的吻就落了下来。
丁箭浑身一僵,随即放松下来,抬手搂住她的腰。
她的吻带着点生涩的急切,像只慌不择路的小兽,却烫得他心头发紧。
他能感觉到她贴在自己胸口的手在微微发抖——这丫头,平时在队里冲在前面时天不怕地不怕,此刻倒露出了几分羞怯。
他放缓了动作,轻轻回吻她,直到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有些乱了,才稍稍退开,额头抵着她的:“蕊蕊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。”田蕊的声音有点哑,带着点鼻音,手却固执地伸进他的衬衫,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腰线,“咱们领了证,合法的。”
她从他口袋里掏出那本红本本,在黑暗里晃了晃,封面上的金字隐约可见,“法律都认了,你还想耍赖?”
丁箭抓住她作乱的手,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:“我不是耍赖。”
他喉结滚了滚,声音低得像叹息,“只是……”
“没有只是。”田蕊仰头吻住他,另一只手已经解开了他衬衫的第一颗纽扣,指尖擦过他的锁骨,“丁箭,我等这天,等很久了。”
她的主动像根引线,瞬间点燃了丁箭骨子里的隐忍。
他猛地收紧手臂,将她抱得更紧,吻也变得深沉起来,带着点压抑了太久的掠夺欲。
田蕊被他吻得腿都软了,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肩膀,衣角在挣扎中被揉得发皱。
丁箭打横将她抱起,田蕊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,脸颊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,能听到他如擂鼓般的心跳。
卧室的门被他用脚勾开,床垫陷下时,她轻轻“唔”了一声。
黑暗里,丁箭的手在床头摸索,田蕊却按住他,声音带着点喘息:“别开……就这样。”
他停下动作,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,声音温柔得不像话:“确定吗?”
“赶紧的。”田蕊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,语气里的羞怯被强势盖过,“再磨磨蹭蹭,我可反悔了。”
丁箭低笑一声,刚要俯身,就被田蕊塞过来的东西硌了一下。
他摸了摸,是超市买的那盒东西,顿时明白过来,耳根“腾”地红了。
“会用吗?”田蕊的声音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