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你们没权利抓我!”小陈疯狂挣扎,领带都扯歪了,先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,只剩下惊恐,“我只是个秘书!
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!都是迟先金让我干的!”
陶非没理会他的嘶吼,转头对张磊伸出手,“张队,这次多谢了。”
张磊握住他的手,掌心的温度滚烫,“陶支客气了。
都是警察,哪分什么彼此。”
他看着陶非带着人押着小陈往外走,走廊里传来小陈绝望的哭喊,心里忽然松了口气,又觉得沉甸甸的——这京市的水,比想象中还要深。
陶非没走正门,带着人从交警队的后门离开。
押着小陈的警车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,车窗外的天已经大亮,阳光刺眼,却照不透某些角落里的黑暗。
“陶支,这小陈看着不经吓,估计审不出三句就得全撂了。”王勇在副驾驶上回头说,语气里带着兴奋。
陶非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眼神沉沉的:“他只是个小喽啰。
真正的大鱼,还在后面。”
车后座传来小陈压抑的啜泣声,曾经趾高气扬的秘书,此刻像只泄了气的皮球。
陶非没再看他,只是在心里默默盘算着——孙志国、迟先金,还有他们背后的人……这张网,该一点点收紧了。
警笛声在远处隐约响起,不是他们的车,却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,奏响了序曲。
重案六组的每个人都清楚,这只是开始,更硬的骨头,还在后面等着他们啃。
但只要穿着这身警服,就没有他们不敢碰的硬茬,没有他们查不清的黑幕。
民宿的窗帘拉得严实,晨光只能从缝隙里挤进来几缕,在地板上投下细瘦的光带。
杨震轻轻掀起被子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里的尘埃。
他弯腰捡起散在地上的衣物,指尖触到衬衫领口时顿了顿——那里留着几道浅浅的抓痕,红得刺眼。
“啧,小野猫爪子够利的。”他低声笑了笑,声音里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,还有藏不住的得意。
穿好衣服转身时,看见季洁还蜷在被子里,眉头微蹙,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。
杨震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,指尖划过她的脸颊,软得像团棉花。
下楼买早餐时,巷口的豆浆摊刚支起来,热气腾腾地裹着豆香。
杨震买了两碗甜豆浆,四个肉包,又特意让摊主多加了勺糖——季洁吃甜的总嫌不够。
推开房门时,季洁正好醒了,迷迷糊糊地坐起身,头发睡得有些乱,像只刚炸毛的猫。
“天……还没亮吗?”她揉着眼睛,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早亮透了。”杨震把早餐放在床头柜上,走过去拉开窗帘一角,阳光“唰”地涌进来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,“怕你醒了刺眼,特意拉着的。”
季洁适应了好一会儿光线,转头瞪他时,眼里还带着水汽,“杨震,你太过分了。”
那眼神算不上真生气,倒像是带着点娇嗔的抱怨。
杨震心里门儿清,立刻端起那碗豆浆,用勺子搅了搅,舀起一勺吹了又吹,才递到她嘴边:“是是是,我的错。
媳妇受累了,我喂你喝粥?”
温热的豆浆滑进喉咙,甜丝丝的暖意漫开来。
季洁本想再说几句狠话,可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说到底,这混蛋的“过分”,也是因为那点藏不住的喜欢。
她心里的气消了大半,张嘴又喝了一勺。
“你吃了吗?”季洁看着他把最后一口豆浆喂到自己嘴里,忽然问道。
杨震立刻放下碗,摆出副委屈巴巴的样子:“没呢。
媳妇没吃,我哪敢动筷子?”
季洁心里莫名一软。
这男人在队里审犯人时能把死人说活,到了她面前,倒学会了这套苦肉计。
“行了,我吃饱了。”她推了推碗,“你赶紧吃吧,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杨震也不客气,端起季洁剩下的半碗豆浆一饮而尽,又把那两个没动过的肉包塞进嘴里,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
季洁看着他这副样子,忍不住笑了——这才是她认识的杨震,看着大大咧咧,实则心细得很。
收拾好东西退房时,老板娘笑着打趣:“小两口感情真好。”
季洁的脸颊微红,杨震却揽着她的肩膀,笑得一脸坦荡:“那是,我媳妇疼我。”
黑色越野车驶离民宿时,太阳已经升得老高,金色的光洒在引擎盖上,亮得晃眼。
杨震开着车,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精神头足得很。
副驾驶上的季洁却没什么精神,头靠着座椅背,时不时打个哈欠,眼圈底下泛着淡淡的青。
“困了就睡会儿。”杨震腾出一只手,替她把座椅靠背调得平缓些,“或者我靠边停,你去后座躺着?”
季洁又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出点生理性的泪水:“不用,我在这儿靠会儿就行。”
话音刚落没几分钟,身边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,轻得像羽毛落在心上。
杨震微微侧头,看见季洁的头歪向一边,嘴角还带着点浅浅的笑意,想来是真累坏了。
他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女人在队里是说一不二的季警官,枪林弹雨里从没皱过眉。
可在他面前,却会累得直打哈欠,会因为一点小事闹别扭,会像现在这样,毫无防备地睡过去。
就像毒药,沾上了就戒不掉。
杨震勾了勾嘴角,也不想戒。
他抬手把车里的暖风调高了两度,又放慢了车速,尽量让车身稳得像平地。
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季洁脸上,把她的睫毛染成了金色,长长的,像两把小扇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