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32章 博物观史,警心守道(1 / 1)

下楼时,餐厅里飘着煎蛋和咖啡的香气,红木餐桌上摆着青花瓷碗,盛着美龄粥和小笼包,倒真有几分民国的雅致。

“尝尝这个粥。”杨震给季洁盛了一碗,“用豆浆熬的,加了山药和百合,养嗓子。”

季洁舀了一勺,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,“比北京早点摊的好喝。”

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,叶子上还挂着晨露,“这公馆住着倒舒服,就是床有点软。”

“软点好。”杨震笑得不怀好意,见季洁要瞪眼,赶紧转移话题,“博物院里有民国馆,据说还原了老南京的街景,还能穿旗袍拍照,要不要……”

“不要。”季洁一口回绝,夹了个小笼包塞他嘴里,“再提旗袍,今天就让你睡沙发。”

杨震嚼着包子,含糊不清地讨饶:“不提了,不提了,听媳妇的。”

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,像偷吃到糖的孩子。

吃过早餐,杨震开车往博物院去。

季洁靠在副驾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老建筑,忽然开口:“你说,当年住在这些房子里的人,会不会想到现在的日子?”

“肯定想不到。”杨震握着方向盘,余光瞥见她鬓角的碎发,“就像咱们查案子时,总觉得眼前的坎过不去,可真熬过去了,回头看也没那么难。”

杨震顿了顿,握紧了她的手,“就像现在,有你在身边,去哪都觉得踏实。”

季洁心里一暖,反手回握。

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,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
南京博物院的大门在晨光中透着庄重,杨震停好车,绕到副驾给季洁开车门。

“走吧,杨导游今天给你好好讲讲。”他伸手牵住她,指尖的温度烫得人心安。

季洁笑着跟上,脚步还有点虚,却被他扶得稳稳的。

晨光落在两人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,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,踏实而温暖。

南京博物院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,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杨震牵着季洁的手穿过门廊,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她的指腹,低声问:“媳妇,这里一院六馆,咱们先闯哪个‘案发现场’?”

季洁被他逗笑,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:“当然是全‘搜查’一遍,来都来了,漏一个都算失职。”

她眼尾扫过导览图,目光落在“历史馆”三个字上,“先去看最老的‘证据’吧,从根上捋。”

历史馆内光线沉缓,玻璃展柜里的远古石器泛着粗粝的光泽。

杨震指着一块带刃的燧石,指尖敲了敲展柜:“你看这刃口的磨痕,新石器时代的‘凶器’,边缘还留着使用痕迹。”

他忽然凑近,声音压得低,“跟咱们上次抓的那个用美工刀划车的嫌疑人手法有点像,都是顺着一个方向发力,就是这‘工具’糙了点。”

季洁弯唇轻笑,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:“别职业病犯了。”

话虽这么说,眼神却认真起来,“不过还真像……

古人打猎谋生,现在人却用类似的逻辑害人,心思差太远了。”

往前走,史前良渚玉器在射灯下泛着幽绿的光,玉琮的方与圆在光影里流转。

杨震扶着季洁的腰让她站得更稳些,轻声道:“这玩意儿当年能当礼器,说明规矩从那会儿就有了。”

他指腹划过展柜玻璃,“就像咱们现在的法条,看着是约束,其实是护着大家伙儿过日子。”

季洁望着玉琮上细密的纹路,忽然道:“你说那会儿会不会也有不守规矩的?就像现在总有人想钻空子。”

“肯定有。”杨震笑了,“不然哪来的‘礼崩乐坏’?

不过你看这玉琮能留到现在,就说明守规矩的人,终究能把念想传下去。”

他握紧她的手,“就像咱们办的案子,再难也得啃下来,不是为了名利,是得让规矩立住。”

转过拐角,东汉的银缕玉衣静静躺在展柜里,银丝串联的玉片泛着温润的光。

杨震驻足良久,声音轻了些:“当年觉得这玉衣是身份象征,现在看,不过是层壳。”

他侧头看季洁,眼底带着笑意,“就像咱们抓的那些戴名表、穿名牌的蛀虫,壳再硬,内里烂了,早晚得被扒干净。”

季洁指尖轻轻碰了碰玻璃,忽然想起什么,“上次那个副局长,不就爱收集这些古董?最后还不是……”

“还不是被咱们从保险柜里搜出来一堆‘壳子’?”杨震接话,语气里带着点痞气的骄傲,“真东西是啥?是心里的秤。

这玉衣能存两千年,靠的是玉质硬,咱们能站得稳,靠的是心里那点劲。”

往前是南朝竹林七贤砖画,嵇康的傲骨、阮籍的放达在砖纹里栩栩如生。

季洁看得入神:“他们当年算不算‘刺头’?不守世俗规矩,却守着自己的道。”

“算。”杨震望着砖画上的线条,“但他们守的道,是心里的光。

就像咱们,有时候得跟规矩‘较劲’,不是要破规矩,是得让规矩护着该护的人。”

他忽然低头,在她耳边轻笑道,“就像上次为了救那个被家暴的大姐,咱们硬顶着压力申请保护令,值吧?”

季洁耳根微红,点了点头。

明清水陆画在远处的展柜里铺展开,色彩虽褪却仍见庄严。

杨震指着画里的护法神:“你看这画里的善恶有报,跟咱们办的案子多像?

不管凶手藏得多深,最后总得站到阳光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