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峥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,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握紧季然的手走进射击馆,前台的教练看见田峥时愣了愣——这人的站姿笔挺,走路时落脚稳健,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。
“先生女士想玩什么套餐?”教练递过价目表。
“选最好的模拟步枪,要带后坐力反馈的。”田峥没看价目表,目光落在季然身上,“再找个空靶位。”
靶场里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(模拟气弹的味道)。
田峥先选了把仿制的95式步枪,动作利落地检查枪身、装弹、上膛,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。
他侧身站在靶位前,左手托枪,右手扣扳机,呼吸均匀得像节拍器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三声脆响,报靶器立刻显示——三个十环,弹孔几乎重合在靶心。
教练在一旁看直了眼,这准头,比馆里的专业教官还厉害。
季然也看呆了,她知道田峥枪法好,却第一次见他握枪的样子。
侧脸的线条冷硬,眼神专注得像鹰,浑身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,和平时温柔的样子判若两人,却该死的有魅力。
“怎么样?”田峥放下枪,转身冲她笑,眼里的冷意瞬间化了,“试试?”
季然点点头,有点紧张地握住枪,刚要举起来,就被枪身的重量压得晃了晃。
田峥赶紧上前,从身后环住她,左手握住她的手腕调整姿势,右手覆在她的手上教她扣扳机。
“肩膀顶住枪托,呼吸放缓,瞄准的时候看准星……”田铮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,声音低沉地落在她耳边,带着点温热的气息。
季然的心跳瞬间乱了,枪的后坐力传来时,她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。
“别怕,有我。”田峥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,他轻轻调整她的姿势,“再来一次。”
“砰!”
这次子弹打在了八环的位置。
季然眼睛一亮,刚想回头跟他分享,就被他按住肩膀:“稳住,专注靶心。”
田铮的指尖带着薄茧,划过她的手背时有点痒。
季然深吸一口气,按照他教的要领瞄准、扣扳机——又是一枪八环。
“进步很快。”田峥松开手,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汗,掏出纸巾替她擦掉,“歇会儿?”
“不歇。”季然兴致正高,举着枪又练了几发,渐渐能稳定在九环。
教练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,这姑娘明明是第一次摸枪,却学得比老学员还快,尤其是那股专注劲儿,像模像样的。
玩到夕阳西下,两人走出射击馆时,季然的胳膊还有点酸。
田峥自然地接过她的包,指尖碰了碰她的手腕:“累坏了吧?”
“有点,但很开心。”季然笑着仰头看他,“原来你平时训练是这种感觉,真酷。”
田峥被她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拉着她往车边走:“回去给你揉胳膊。”
车里还放着那件墨绿色的礼服,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,在礼服的亮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。
季然忽然想起什么,从包里掏出手机,翻出一张照片——是刚才在射击馆,她偷偷拍下的田峥握枪的侧脸,眼神锐利,下颌线紧绷。
“偷拍我?”田峥凑过去看,眼里的笑意藏不住。
“嗯,留着纪念。”季然把照片设成壁纸,“等你回部队了,想你了就看看。”
田峥的心忽然一紧,他握住她的手,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:“很快就会再见面的。”
车子驶在回家的路上,晚风从车窗钻进来,带着点凉意。
季然靠在他肩上,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,忽然觉得,所谓的理解,或许就是这样。
他愿意带你走进他的世界,你愿意学着靠近他的生活。
哪怕只是在射击馆里,笨拙地模仿他握枪的姿势,也觉得离他近了一分。
“对了。”季然忽然开口,“宴会那天,你能不能……穿西装?”
田峥愣了愣,随即点头:“好。”
季然笑了,她想象着他穿着西装,配着自己的礼服,站在人群里的样子,一定很登对。
就像此刻,他握着方向盘的手,和她放在腿上的手,明明是不同的世界,却紧紧地牵在了一起。
锦绣华庭的厨房里,抽油烟机的嗡鸣渐渐歇了。
田峥把最后一盘红烧排骨端上桌时,瓷盘边缘的热气在灯光下凝成细密的雾。
季然刚才那句“穿军装”像根细针,刺破了他刻意维持的轻松——过几天就要归队,下次再见不知是何时,他盯着炒锅里残留的酱汁,忽然觉得该多留些念想。
“然然,吃饭了。”他解下围裙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沉郁。
季然正踮着脚,把那件墨绿色亮片礼服挂进衣柜最高层。
防尘袋上的亮片蹭过指尖,像细碎的星光。
她转身走出卧室,看见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: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清炒西兰花,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,每道菜都冒着热气,透着股用心的扎实。
“不用顿顿做这么丰盛。”她坐下时,指尖碰了碰温热的碗沿。
田峥给她盛了碗汤,排骨炖得酥烂,骨髓混在汤里泛着油花:“我能陪你的日子不多,在家的时候,总得让你吃好点。”
他夹了块鲈鱼,细心地挑去刺,“多吃点鱼,补脑子。”
季然笑着接过,鱼肉滑嫩,带着淡淡的姜香。
她扒了口饭,忽然抬头问:“你的假期……还剩几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