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,田蕊脱了礼服,换上宽松的棉质睡衣,盘腿坐在卧室的地毯上,看着丁箭调试按摩精油。
他穿着灰色家居服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胳膊,灯光在他身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
“趴下。”丁箭拍了拍床,倒了些精油在掌心搓热。
田蕊乖乖趴在床上,脸颊埋进枕头里,只露出毛茸茸的头顶。
丁箭的手掌覆上她的肩膀,力道适中地按压着——他知道她右肩旧伤的位置,每次按摩都会格外留意。
“嗯……”田蕊舒服地哼唧了一声,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下来。
丁箭的手法很专业,指腹沿着她的脊椎两侧缓缓滑动,从肩膀到腰侧,再到小腿,每一处都照顾得恰到好处。
“今天在宴会上,迟先金看你的眼神不对。”丁箭忽然开口,掌心的力道稍微重了些,“他秘书的案子,你得多留个心眼。”
田蕊的声音闷闷的,“知道啦。”
她顿了顿,翻过身看着丁箭,“你说,他会不会因为这个案子对我下手?”
“有我在,别怕。”丁箭俯身,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,指尖划过她的眼角,“不过这段时间确实得小心,正好咱们在一个组,上下班我都陪你。”
田蕊心里一暖,伸手勾住他的脖子:“就知道你最好。”
丁箭笑了,继续给她按摩小腿:“今天在宴会上没吃饱吧?我给你炖了排骨藕汤,一会儿盛给你。”
“好啊,好啊!”田蕊眼睛一亮,“我就喝了点果汁,吃了两块蛋糕,早就饿了。”
丁箭的手掌覆在她的脚踝上,轻轻揉捏着——她今天穿的高跟鞋不合脚,脚踝处已经磨红了。
他皱了皱眉,起身去拿药膏:“都磨破了,以后别穿那么高的鞋。”
“宴会嘛,没办法。”田蕊吐了吐舌头,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涂药膏,心里像揣了块暖宝宝。
按摩还没结束,田蕊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。
丁箭低头一看,她竟然睡着了,嘴角还微微翘着,像是做了什么好梦。
他无奈地笑了笑,扯过锦被盖在她身上,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。
客厅里,丁箭收拾着田蕊的礼服,把高跟鞋擦干净放进鞋盒,又走进厨房,打开砂锅——排骨藕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盛了一小碗,放凉了些,才轻轻走进卧室,放在床头柜上。
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落在田蕊的脸上。
丁箭坐在床边,看着她恬静的睡颜,心里一片柔软。
今天的宴会像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但只要回到这里,看着身边的人,所有的疲惫和紧张都烟消云散了。
他低头,在她耳边轻声说:“睡吧,有我呢。”
窗外的夜色很深,屋里的灯光很暖,汤碗里的热气缓缓升腾,像他们此刻安稳而踏实的日子。
南京市公安局审讯室的白炽灯亮得刺眼,王松林将一份口供摔在桌上,纸张划过桌面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。
对面的女人贩子抬起眼,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
“李二姐,。”王松林的指节叩着桌面,力道越来越重,“持枪挟持婴儿,指使团伙拐卖十七名妇女儿童,这些人证物证都在,你还想扛到什么时候?”
被称作李二姐的女人扯了扯嘴角,铁链在手腕上发出哗啦的轻响:“王警官,扛不扛的,有区别吗?”
她往前凑了凑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,“反正你们也查不出什么。
倒是我要是说了,你敢记下来?敢往上递?”
王松林的火气“噌”地窜上来。
这女人从进审讯室起就没正经说过话,要么装聋作哑,要么语带威胁,那些被抓的小喽啰倒是招了不少,可都说自己只听“二姐”的,至于上头还有谁、货往哪销,一概不知。
“啪!”他一掌拍在桌上,审讯椅在地面上蹭出刺耳的声响:“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?”
李二姐却笑了,笑得肩膀都在抖:“王警官别急啊,我劝你省点力气。
反正我烂命一条,你们要是真有本事,就自己去查——查到了,说不定还能吓死你们。”
王松林盯着她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,只觉得一股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憋闷。
这女人的眼神太笃定了,仿佛笃定背后的人能保她,笃定他们不敢动真格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腹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,压下翻涌的怒火:“接着审。”
转身走出审讯室时,走廊里的风带着点凉意,王松林摸出烟盒抖出一根,打火机“咔”地一声窜起火苗,尼古丁的辛辣刚漫开,就看见杨震的车停在楼下。
季洁抱着那个获救的婴儿站在车边,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,正抓着她的衣领咿呀作响。
“杨局,季组长。”王松林赶紧掐了烟,将烟头摁在垃圾桶里碾了碾,“你们可回来了。”
杨震替季洁拉开车门,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:“审得怎么样?”
“嗨,别提了。”王松林搓了搓手,语气里带着股挫败,“小喽啰倒是松口了,可都是些边角料,说不清楚核心。
那个李二姐是个头目,嘴硬得像块铁板,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,还说……说她背后的人我们惹不起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两人,“我实在没辙了,想请你们俩给把把关。”
季洁把婴儿递给迎上来的女警,指尖轻轻捏了捏孩子的小脸,“先看看口供和录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