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蕊心里微微一软,知道丁箭是怕自己觉得委屈。
她夹了块番茄塞进他嘴里:“眼下手里还有迟先金那个案子呢,年假先攒着吧。
等婚假的时候,咱们去云南,我听说那边的古镇特别舒服,早上能被鸟叫醒,晚上能看星星。”
“好。”丁箭咬着番茄,看着她眼里闪着的光,“到时候,我跟陶非说一声。”
“嗯。”田蕊扒拉完最后一口饭,捧着碗喝汤,“说起来,杨哥和季姐这蜜月够曲折的,本来想好好玩,结果撞上案子,假期倒成了出差。”
“羡慕了?”丁箭挑眉,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汤渍,“咱们到时候提前跟队里打好招呼,争取安安稳稳度个假。”
“那必须的。”田蕊把碗往桌上一放,打了个饱嗝,“最好别出什么幺蛾子,不然我饶不了那些犯罪分子。”
丁箭被她气鼓鼓的样子逗笑,收拾碗筷往厨房走。
水流哗哗响起,田蕊窝进沙发里,从茶几上拿起本刑侦案例汇编翻着,灯光在书页上投下她专注的侧脸。
洗完碗出来时,丁箭看见她正对着一页案例蹙眉,手指在“作案手法”几个字下画着圈。
他走过去,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上:“看什么呢?”
“看上次那个连环盗窃案的复盘。”田蕊侧头蹭了蹭他的脸颊,“你看这里,嫌疑人三次作案都避开了监控死角。
我总觉得他对小区布局特别熟,说不定是物业内部的人。”
丁箭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臂滑下去,握住她拿笔的手,“嗯,不过现在是下班时间,不许想案子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田蕊合上书,转身钻进他怀里,像只赖在主人身边的猫,“那……咱们看会儿电影?”
丁箭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个吻,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“好,你选。”
客厅的灯暗了下来,电视屏幕的光映在两人脸上。
田蕊靠在丁箭怀里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。
白天的紧张和疲惫都被这片刻的安稳融化了。
她忽然觉得,所谓的幸福,不过就是破案回家后,有个人能给你做碗热汤,能陪你窝在沙发上看场无聊的电影,能在你说“我饿了”的时候,笑着把饭菜端到你面前。
窗外的夜色很深,屋里的暖意很浓,就像他们此刻的日子,平淡却踏实,琐碎却温馨。
越野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里,车载音响放着舒缓的轻音乐,季然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,忽然开口:“田峥,明天咱们去爬山吧。”
田峥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,侧头看她,眼底映着路灯的光:“好啊,你想去哪座山?我提前查路线。”
他的语气自然得像在说“明天去吃早餐”,“我这阵子休假,时间全听你的。”
季然咬了咬唇,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。
刚才那句话说出口时,她心里就藏着后半段话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有些唐突。
田峥是军人,见惯了生死,怕是不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
“怎么了?”田峥察觉到她的犹豫,放慢了车速,“有心事?”
季然抬眼撞进他的视线,那双总是带着锐利的眼睛,此刻盛满了耐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像下定了某种决心:“田峥,你……信佛吗?”
田峥挑了挑眉,方向盘轻轻一打,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路。
他没立刻回答,只是伸手关掉了音响,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“信又如何,不信又如何?”他反问,语气里听不出倾向,“对我来说,信仰是心里的东西,不是挂在嘴边的。”
季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,原本准备好的一堆解释突然卡了壳。
她还以为他会说“军人只信自己”,或是干脆笑她迷信。
“我……”她定了定神,声音轻了些,“我姐说,郊外的灵光寺很灵,她和姐夫每次出警前,都会去求平安符。”
她的指尖绞着裙摆,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想明天去给你求一个。
你总说任务危险,我……我想求个心安。”
田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,又暖又酸。
他见过太多生死,早就不信什么“保佑”,可季然眼里的认真和担忧,比任何符箓都让他动容。
他腾出一只手,揉了揉她的头发,指腹穿过发丝,带着温柔的力道:“好啊,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你不觉得……很荒唐吗?”季然抬头看他,眼里还带着点不确定。
“荒唐什么?”田峥笑了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不信佛,但我信你。
信你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管用。”他的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,“再说了,陪女朋友做她想做的事,天经地义。”
季然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,心里的忐忑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满的甜。
她伸手握住他的手,指尖缠着他的手指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灵不灵,就是……一想到你可能遇到危险,就坐不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田峥反手握住她的手,掌心的温度熨帖得很,“以前执行任务,从来没想过这些。
现在有你惦记着,倒觉得……求个符也挺好。”
至少能让她安心,这就够了。
“那我们明天早点起,先爬山,再去寺庙。”季然的眼睛亮了起来,像藏了星星,“爬完山去求符,心更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