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25章 血酒碎梦,暗棋落盘(1 / 1)

夜风卷着寒意灌进领口,小何从交警队出来时,后背的衬衫,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他踉跄着拉开车门,手忙脚乱地发动汽车,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

刚才在交警队门口,那个被他塞了红包的协警哆哆嗦嗦说的话还在耳边回响——“带走陈秘书的,不是我们交警队的,是刑侦支队的人,领头的叫陶非,新上来的副支队长,看着就不好惹……”

陷阱。

这两个字像冰锥,狠狠扎进小何的心里。

陈秘书去交警队“提车”本是迟先金的安排,说是走个过场就能把车跟“货”捞出来,现在看来,从一开始就是个套。

他们这些人,怕是早就被刑警队盯上了。

那些货,恐怕已经被发现了。

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,拨通迟先金的私人号码,指尖在屏幕上打滑,连按了三次才拨对。

别墅里,迟先金正对着水晶杯里的红酒出神,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,模糊了他阴沉的脸。

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,他瞥了眼来电显示,按下接听键,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不耐烦:“查得怎么样?”

“迟董……”小何的声音发颤,像被冻住了,“陈秘书没在交警队,被刑警队的人带走了,送进重案组了。

带他走的是陶非,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。

还有……田蕊和丁箭,都是重案组的,只是他们是不同的组。”

“哐当!”

红酒杯砸在大理石地面上,碎裂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,吓得小何猛地攥紧了手机。

迟先金盯着地上的狼藉——猩红的酒液像血一样漫开,玻璃碎片闪着冷光。

难怪宴会上田蕊看他的眼神带着审视,难怪丁箭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,原来他们早就知道了。

从陈秘书走进交警队的那一刻起,就是个局。

他们现在不动他,要么是在等他自投罗网,要么是证据还没攥实。

可无论是哪一种,都意味着刀刃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。

“毒品……枪支……”迟先金低声呢喃,指节捏得发白。

他手里握着的何止是这些,可不到万不得已,他不想走到鱼死网破那一步。

京市这摊家业,是他花了二十年才铺起来的,从城南的烂尾楼到如今的商业帝国,每一块砖都沾着他的血汗,怎么甘心说扔就扔?

“迟董?”小何的声音在听筒里发飘。

迟先金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戾气:“知道了。

你先回去,别到处乱跑。”

挂了电话,他一脚踹翻旁边的茶几,水晶果盘摔在地上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别墅里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的古董钟在“滴答”作响,像在倒数他的死期。

温和的方式?

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个狰狞的笑。

事到如今,哪还有什么温和的路可走?

可真要动武,枪声一响,他在京市就彻底没了立足之地。

陶非……

他念着这个名字,指尖在桌面上狠狠划了一下。

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把火竟然烧到了他头上。

如果能让这个陶非闭嘴,重案六组那群人会不会就没了主心骨?

迟先金拿起手机,翻出一个加密的号码。

拨号的时候,他的手稳得可怕,仿佛刚才那个暴躁的人不是他。

“是我。”电话接通后,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,“帮我查个人,刑侦支队的陶非。

我要他所有的资料,越详细越好,天亮前给我。”

挂了电话,迟先金走到窗边,看着别墅外漆黑的花园。

风刮过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盯着他。

他知道,从他拨通这个电话开始,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。

要么,陶非闭嘴,重案六组的调查无疾而终;

要么,事情败露,他拖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。

“重案六组……”他低声嗤笑,眼里闪过一丝疯狂,“别以为你们能掀翻天。”

墙上的钟摆敲了十一下,沉重的声响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。

迟先金拿起桌上的雪茄,重新点燃,火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。

夜色更深了。

一边是困兽犹斗的疯狂,一边是蓄势待发的锋芒。

这场没有硝烟的较量,已经到了最紧绷的时刻,只待一声令下,便是雷霆万钧。

分局技术科的白炽灯亮得刺眼,通讯科的小张把监听记录拍在桌上,指尖还在发颤:“臧科,您听这段!”

录音里传出迟先金低沉的声音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:“把陶非的底给我摸清楚,住址、家属工作单位、孩子在哪上学……天亮前我要看到。”

紧接着是另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应着:“迟董放心,政工部的档案库里都有……”

臧科长捏着录音笔的手指关节泛白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金属外壳,半晌才沉声道:“备录音备份,我去六组。”

夜里十一点的重案六组办公室,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臧科长的脚步次第亮起。
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,透出里面的灯光,隐约能看见白板上写满了人名和箭头,陶非正背对着门口,手里的马克笔在板上快速滑动。

“陶支。”臧科长推开门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急切。

陶非转过身,把笔帽扣好,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个圈,“你这么晚跑过来,是有新发现?”

他眼底带着红血丝,显然熬了不短的时间,衬衫领口沾着点咖啡渍,却丝毫不显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