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并肩走出单元楼时,晨光正好照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
田铮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等季然坐进去,才绕到驾驶座那边。
车子缓缓驶离小区,季然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,没再问目的地,只是侧头看了眼握着方向盘的田铮。
他专注开车的样子很好看,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,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睑下。
季然突然觉得,去哪里其实并不重要,重要的是身边这个人。
只要有他在,哪怕只是随便兜兜风,也是最好的时光。
车子渐渐驶离市区,路边的树木越来越多,空气里的味道也变得清新起来。
季然靠在椅背上,看着田铮的侧脸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她知道,今天一定会有惊喜。
晨光刚爬上窗帘角,陶然就“腾”地从床上坐了起来。
昨天爸爸说要带他去放风筝,那只奥特曼风筝他藏在衣柜最上层,惦记了快半个月。
他刚挪了挪身子,身旁的陶非就睁开了眼——这一夜他根本没睡沉,总怕孩子做噩梦,隔半个钟头就醒一次,摸一摸陶然的额头,确认他呼吸平稳才敢松口气。
“爸,我弄醒你了?”陶然看着爸爸眼底的红血丝,小手往他眼下探了探,“对不起啊。”
陶非握住儿子的手,掌心的温度暖烘烘的:“没事,我自己醒的。”
他掀开被子,牵着陶然的手下床,“走,洗漱去,让妈妈多睡会儿。”
卫生间里,陶然踩在小板凳上刷牙,泡沫沾了满下巴,像只长了白胡子的小猫。
陶非靠在门框上看着他,想起昨天在学校看到的那道嘴角的伤,心里还是揪着疼。
可当陶然转头冲他咧嘴笑,举着牙刷说“爸你看我刷得白不白”时,那点疼又被软软的暖意盖了过去。
“爸去做早饭,你去找你的风筝,轻点动静。”陶非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“好!”陶然把牙刷往杯子里一插,噔噔噔跑回房间。
厨房很快飘起米粥的香气。
陶非淘了小米,又从冰箱里拿出土鸡蛋,在锅里码得整整齐齐。
火苗舔着锅底,发出“滋滋”的轻响,他靠在灶台边,看着米粥在锅里咕嘟出细密的泡泡,心里盘算着——今天一定要让陶然玩得尽兴,什么案子,什么迟先金,暂时都抛在脑后。
“呀,我起晚了!”田辛茹的声音从卧室传来,带着点慌乱。
她趿拉着拖鞋跑出来,头发还乱糟糟的,看见餐桌上的粥和鸡蛋,脸上露出点愧疚,“对不起啊老陶,我忘了上闹钟。”
陶非转过身,刚想说话,就被她伸手按住了眼角。
田辛茹的指尖微凉,轻轻拂过他眼下的乌青:“又没睡好?”
“没事。”陶非拍开她的手,往餐桌推了推,“快去洗漱,粥刚熬好。”
田辛茹瞪了他一眼,却还是转身进了卫生间。
刚拧开水龙头,就听见客厅里陶然的欢呼:“爸!我找到啦!”
她探出头,看见陶然举着那只奥特曼风筝从房间跑出来,蓝色的披风在晨光里飘得猎猎作响。
陶非正伸手接风筝,眉头微微蹙着:“轻点,别吵着妈妈……”
“我已经醒啦。”田辛茹擦着手走出来,看着父子俩站在餐桌旁,谁都没动筷子,“怎么不吃?”
陶非拉过她的手,把她按在椅子上,拿起一个鸡蛋在桌角磕了磕,指尖麻利地剥着壳。
莹白的蛋壳簌簌落下,露出圆润的蛋白,他把鸡蛋放进田辛茹碗里,“快吃,还热乎。”
“爸,我的呢?”陶然举着自己的小碗,眼巴巴地看着。
陶非挑眉,“男子汉大丈夫,自己剥。”
陶然噘着嘴,小手拿起鸡蛋,磕了半天也没磕开,嘟囔着:“可是妈妈比我大,你怎么给她剥?”
田辛茹憋着笑,没说话,就看陶非怎么应对。
陶非放下手里的筷子,一本正经地看着儿子,“那能一样吗?”
他指了指田辛茹,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,“那是我媳妇。
等你长大了,遇到喜欢的姑娘,也得给她剥鸡蛋,知道吗?”
陶然似懂非懂地眨眨眼,突然用力把鸡蛋往桌上一磕——这次磕裂了。
他学着爸爸的样子,一点点抠着蛋壳,虽然剥得坑坑洼洼,却举起来冲田辛茹炫耀:“妈妈你看,我剥好啦!”
田辛茹笑着给他鼓掌,眼角的余光瞥见陶非正偷偷往她碗里夹咸菜,心里暖得像揣了个小太阳。
结婚这么多年,陶非从不会说漂亮话,可剥鸡蛋、夹咸菜这些小动作,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安心。
吃完早饭,陶非抢着去洗碗,任凭田辛茹怎么说都不让插手。
“你陪小然,我来就行。”他系着围裙站在水池前,泡沫溅了满胳膊,背影却透着股踏实的劲儿。
等陶非把碗碟摆进柜子里,田辛茹已经帮陶然换好了干净的卫衣,自己也穿了件米白色的外套。
陶然背着小书包,里面鼓鼓囊囊的,装着他的奥特曼卡片和水壶。
“走吧,放风筝去!”陶非拿起车钥匙,顺手接过田辛茹手里的包,又牵起陶然的手。
电梯里,陶然踮着脚数楼层,嘴里念念有词:“爸爸,今天风大不大?奥特曼能飞到云彩上面去吗?”
“肯定能。”陶非弯腰,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,“只要小然使劲跑,它就能飞得高高的。”
田辛茹靠在陶非肩上,听着父子俩的对话,突然觉得——不管昨天有多难,今天有多险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就没什么坎过不去。
车子驶出小区时,陶然已经在后座唱起了跑调的儿歌。
陶非透过后视镜看了眼田辛茹,她冲他笑了笑,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晨光还要亮。
公园的方向,风正暖,云正轻,等着他们的,是一个属于奥特曼和爱的早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