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,季洁的脸颊微微发烫,刚想开口,就见杨震朝她使了个眼色,目光落在寺庙转角处——那里有个戴鸭舌帽的男人,正假装系鞋带,眼角却不停地往这边瞟。
她不动声色地往杨震身边靠了靠,声音轻快,“山上风大,下去吧?”
“好。”杨震牵着她往山下走,脚步看似随意,却比上山时快了些。
路过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身边时,杨震故意脚下一滑,往旁边踉跄了一下,正好撞在男人身上。
“不好意思啊。”杨震笑着道歉,手却在男人腰间不经意地扫过——触感坚硬,像是藏着东西。
男人愣了一下,随即摆了摆手,转身就往山上走,脚步有些仓促。
“有人跟踪咱们?”季洁低声问。
“八成是。”杨震看着男人的背影,眼里的笑意淡了些,“看来徐坤盯得挺紧。”
下山的路上,霜化了些,石板路变得湿滑。
杨震始终牵着季洁的手,遇到陡坡就放慢脚步,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外侧。
山脚下的湖水结了层薄冰,岸边的芦苇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,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。
“没想到冬天的牛首山这么冷清。”季洁望着空荡荡的停车场说。
“冷清才好。”杨震替她拉开车门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松,“省得有人碍事。”
车开出景区时,杨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——那辆跟着他们的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,想必是收到了“两人只是游玩”的消息,暂时放松了警惕。
杨震握住季洁的手,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划了个圈:“戏演完了,该等消息了。”
季洁“嗯”了一声,望着窗外掠过的光秃秃的树影,心里却不像这冬日的景色般萧索。
有身边这个人陪着,有暗处的兄弟盯着,哪怕前路还埋着冰碴,也总能走出一条暖烘烘的路来。
车窗外的风还在吹,但车厢里,两只交握的手,却暖得能焐化寒冬。
南京的冬日清晨,薄雾像一层纱,罩在鳞次栉比的楼宇间。
关鹏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,混在早高峰的人流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微型通讯器。
耳机里传来小崔压低的声音:“队长,目标进入牛首山景区,尾巴跟得紧,三男一女,都是生面孔。”
“别惊动,盯死就行。”关鹏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去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他拐进一条窄巷,巷尾的废品站里,苍狼正蹲在一堆旧报纸后,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,是徐坤近半年的行程轨迹,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撒在黑布上的血。
“队长,这老小子够能藏的。”苍狼咂了咂嘴,指尖点在一个标着“会所”的红点上,“每周三晚上都来这,进去就关手机,最少待三个小时。”
关鹏山凑过去,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,锐利如刀:“查会所后台,还有门口的监控死角。”
与此同时,南京市公安局对面的咖啡馆里,小卢戴着鸭舌帽,假装翻看报纸,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警局大门。
靠窗的座位能清晰看到家属安置点的入口。
两个穿着外卖服的队员正靠着电动车,手指搭在车把上——那是改装过的信号发射器,一旦有异动,能在三秒内将警报传进关鹏山的耳机。
“卢哥,3号门有个穿黑大衣的,来回晃了四趟了。”耳机里传来队员的低语。
小卢抬眼,那男人双手插兜,眼神却总往家属楼瞟,鞋跟处的磨损痕迹不像普通路人。
小卢不动声色地端起咖啡杯,杯底的微型摄像头咔嗒一声,拍下了男人的侧脸:“查他身份,别轻举妄动。”
另一边,关鹏山已经跟着苍狼摸到了会所后巷。
垃圾桶旁堆着几个黑色塑料袋,苍狼戴着手套翻了翻,掏出个揉皱的信封,上面没写地址,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蛇形标记。
“这是缅北那边的记号。”苍狼眼神一凛,“上次联合行动,我在缴获的账本上见过。”
关鹏山接过信封,指尖捏了捏厚度,突然扯开:里面是几张照片,全是官员和陌生女人的合影。
“狗东西,玩得挺花。”他冷笑一声,将照片塞进证物袋。
中午时分,各小组的消息陆续汇总到关鹏山的平板上。
徐坤的银行流水像一张密网,牵扯出十几个账户,户主从南京某区的公安局长,到邻省的交通厅副厅长,甚至还有两个国企老总。
每一笔转账都标注着“项目款”,但时间点全卡在几个关键案件的节点上。
“队长,你看这个。”苍狼调出一份加密文件,解压后是份出入境记录——徐坤的侄子近半年往返缅北八次,每次带回的“土特产”,重量都精确到克。
关鹏山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眉头越皱越紧。
从南京到苏州,从公安系统到税务部门,这张网比他想象的更密,更毒。
当看到京市某医疗器械公司的名字时,他猛地顿住——那是迟先金的产业,和之前杨震提过的“跨国走私线”对上了。
南京市公安局的大门前,杨震把车稳稳停在路边。
“我先进去。”季洁解开安全带,眼角的余光扫过对面咖啡馆——靠窗的位置,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喝咖啡,手指在杯沿轻轻敲了三下。
那是小卢的暗号。
杨震“嗯”了一声,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,“我去对面买点东西,马上回来。”
季洁下车时,故意放慢脚步。
她知道,杨震这一去,谈的都是能掀翻南京半壁江山的大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