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20章 劫后余生,恶影难藏(1 / 1)

屠宰场门口的风,还带着铁锈味,陶非抱着陶然的胳膊收得死紧,指节几乎要嵌进孩子的肉里。

陶然在他怀里醒了过来,动了动,小手轻轻拍着他的背,像只安抚人的小兽。

郑一民看着陶非通红的眼眶,叹了口气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行了,这儿有我呢。

审讯的事我亲自盯,你先带孩子回家,好好歇歇。”

陶非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谢谢郑局。”

“你这状态别开车了。”郑一民转头看向王勇,“王勇,送他们回去。”

王勇连忙点头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:“陶支,上车吧。”

陶非把车钥匙递过去,抱着陶然弯腰进了后座。

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面的警灯闪烁,车厢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。

陶然的小脑袋靠在他胸口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有多乱,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——那是后怕,是劫后余生的眩晕,更是深不见底的愧疚。

“小然。”他哑着嗓子开口,视线落在陶然沾着灰的小脸上,“今天……害怕了吧?”

陶然点了点头,声音细细的,却很清晰:“有一点点。”

他顿了顿,仰起头,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,“但我知道爸爸会来救我,警察叔叔也会来。”

“对不起……”这三个字堵在陶非喉咙里太久,此刻说出来,带着滚烫的温度,“是爸爸不好,如果不是我,坏人不会盯上你。

我不是个合格的爸爸……”
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,砸在陶然的头发上。

这个在审讯室里能让罪犯闻风丧胆的硬汉,此刻抱着儿子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陶然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笨拙地去擦他的眼泪。

他手心的灰蹭在陶非脸上,像幅乱七八糟的画。

“爸爸不哭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点奶气,却异常坚定,“我没怪你。”

“你是警察,要抓坏人,要保护很多人。”小家伙掰着手指头数,“就像奥特曼打怪兽,怪兽才会抓小奥特曼要挟爸爸,不是爸爸的错,是怪兽坏。”

陶非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
他想起早上出门时,陶然举着满分的试卷追出来,喊着“爸爸晚上带我去吃汉堡”;

想起家长会时,孩子骄傲地跟同学介绍“我爸爸是警察,专抓坏人”;

想起每次加班晚归,床头总有杯凉了又热过的牛奶……

“我真的……就一点点害怕。”陶然把小脸埋进他怀里,声音闷闷的,“后来那个叔叔冲进来的时候,我就知道,爸爸肯定在外面。”

王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后视镜里,陶非正用袖子胡乱擦脸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他认识陶非这么多年,见过他受伤不下火线,见过他为了查案三天三夜不合眼,却从没见过他哭成这样。

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又酸又涩——这些扛着“保护人民”担子的警察,背后也是别人的父亲、丈夫、儿子,也有软肋,也会疼。

车厢里安静了很久,只有引擎的低鸣。

陶非渐渐止住了哭,他深吸一口气,用袖子擦干净脸,再开口时,声音里的哽咽散去,只剩下刑警特有的冷硬:“王勇,回去告诉郑局,政工部的戚薇,把我的消息卖给了迟先金。”

王勇心里咯噔一下,猛地回头:“是?”

陶非的眼神冷得像冰,“小然的学校、作息,还有门口的便衣布控,除了内部人,没人能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
这笔账,该算了。”

王勇重重点头:“明白。”

之后,车里再没人说话。

王勇把车开得很稳,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,在陶非脸上明明灭灭。
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陶然,他在心里默念:小然,等爸爸把剩下的坏人都抓干净了,一定好好陪你吃顿汉堡,陪你去游乐园,做个合格的爸爸。

车窗外,城市的灯火渐渐稠密起来,像一片温暖的星海。

陶非知道,这条保护万家灯火的路,从来都不轻松,甚至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

但只要怀里的陶然安好,只要身后的人能睡得安稳,再难,他也会走下去。

就像陶然说的,他是警察,要抓坏人,要保护很多人。

这是责任,更是信仰。

锦绣华庭的卧室里,月光透过纱帘淌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一片朦胧的银。

田铮刚俯身想吻季然,就被她伸出的手轻轻抵在了胸口。

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,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下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。

“怎么了?”田铮愣了一下,眼底的温柔还没散去,带着点不解。

季然用手肘撑着脑袋,歪着头看他,嘴角勾着抹狡黠的笑:“阿铮,刚才你说错话了。”

田铮心里咯噔一下,果然。

他顺势往床头一靠,摆出副“愿打愿挨”的架势,挑眉道:“是,我说错了。

那然然想怎么罚?”

季然手指绕着他的浴袍带子,突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你认得我姐和姐夫吧?”

田铮愣了愣,这话题转得有点猝不及防。

他想起季洁和杨震,那对搭档在局里是出了名的“严丝合缝”,便点头道:“认得,杨局和季警官。

怎么了?”

“我姐家啊,什么都是智能的,洗衣机是全自动的,连床都能调角度。”季然故意拖着长音,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,“可他们家卫生间,偏偏摆着个老掉牙的搓衣板。

你说,那是干什么用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