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海涛的脸有点红,连忙点头,“应该的,应该的,我让人把休息室收拾出来……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杨震摆摆手,很自然地牵住季洁的手,“我们去宿舍就行。”
他的指尖温热,牢牢攥着季洁的手,两人并肩往走廊尽头走。
晨光透过窗户照进来,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,亲密地依偎在一起。
观察室里的年轻警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,刚才还在审讯室里气场全开的两人,此刻却像普通情侣一样牵着手,空气中仿佛都飘着甜丝丝的味道。
“我的天,杨局这反差……”
“这狗粮撒的,我服了!”
王松林看着两人的背影,突然叹了口气,“看看人家,工作爱情两不误。
咱们啊,还是多学着点吧。”
郑海涛笑着点头,心里却明白,这份“两不误”的背后,是两个人并肩作战多年的默契,是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,更是在黑暗里彼此照亮的温暖。
宿舍的门被轻轻带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。
杨震把季洁按在椅子上,转身去倒热水,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。
“累坏了吧?”杨震把水杯递过去,指尖碰了碰她的脸颊,“黑眼圈都出来了。”
季洁接过水杯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:“你不也一样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底带着笑意,“刚才在审讯室,你说‘媳妇’的时候,徐坤那表情,像是吞了苍蝇。”
杨震低笑起来,坐在她身边,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:“对付这种人,就得用点‘私人手段’。”
他凑近了些,声音压低,带着点宠溺的痞气,“再说了,我说的是实话,你本来就是我媳妇。”
季洁的脸微微发烫,伸手推了他一下,却没真用力,“没个正经。”
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,宿舍里很安静,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。
季洁靠在杨震肩上,听着他沉稳的心跳,突然觉得不管徐坤有多难啃,不管背后还有多少阴谋,只要身边有这个人,就什么都不怕了。
杨震低头看着她闭上的眼睛,轻轻叹了口气,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。
等把这案子结了,他一定带她好好休息几天,就他们两个人,什么案子都不管,什么坏人都不想。
但现在,还不行。
杨震收紧手臂,将她搂得更紧了些。
休息好了,才有力气继续战斗。
而他知道,只要她在身边,他就永远有战斗的勇气。
北京市,重案六组,审讯室里,白炽灯的光带着冷意,照在靳新领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。
男人穿着熨帖的海关制服,袖口的纽扣扣得一丝不苟,即使坐在铁椅上,腰杆也挺得笔直,像棵扎在地里的老松。
周志斌把卷宗往桌上一摔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闷响,试图打破这过分的平静。
他斜睨着靳新领,嘴角勾着抹嘲讽:“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。
我们请你回六组,不是喝茶聊天的。”
李少成在一旁翻开笔录本,钢笔在指间转了半圈,落下时笔尖稳稳地停在“苗国平”三个字上。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穿透力:“你和苗国平是亲戚,这层关系,我们查得很清楚。”
靳新领的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,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水,杯壁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滴。
“两位警官。”他放下杯子,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,“我在海关干了十五年,向来按规矩办事。
苗国平是我亲戚不假,但我们十几年没来往了,他犯了事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来往?”周志斌猛地起身,双手撑在桌上,俯身盯着他,“上个月十五号,你老婆账户里多了五十万,汇款人是苗国平的司机。
同一天,他公司有批‘电子元件’从你负责的通道过关,没走抽检程序,直接放行了——这也是‘没来往’?”
靳新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:“那五十万是他还我早年的借款。
至于通关,那天系统升级,抽检率临时调整,不是我徇私。”
“哦?是吗?”李少成把一叠照片推到他面前,最上面一张是X光机拍下的画面,纸箱里的“电子元件”中间,隐约能看出枪管的轮廓,“那这些呢?苗国平从越南走私的改装枪,也是‘电子元件’?”
照片上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靳新领的瞳孔骤然收缩,端着杯子的手微微发颤。
他盯着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钟,突然嗤笑一声:“这照片是合成的吧?周警官,你们不能单凭一张照片就诬陷我。”
“诬陷?”周志斌从卷宗里抽出一份文件,拍在他面前,“这是你的值班记录,那天正好是你带班。
这是监控录像截图,你亲自在放行单上签的字。
还有这个。”
他甩出一张银行流水,“苗国平每个月都往你岳母账户打钱,金额不多不少,正好是你女儿的学费——这些,也是诬陷?”
证据像冰雹一样砸过来,靳新领的脸色终于白了,嘴唇抿成条直线,不再说话。
审讯室里陷入沉默,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靳新领的心上。
周志斌和李少成交换了个眼神——这老狐狸,心理防线开始松动了。
“靳新领。”李少成放缓了语气,像在拉家常,“你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了吧?听说成绩不错,想考政法大学?”
靳新领的肩膀猛地一震,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软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