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36章 晨粥温软,誓护周全(1 / 1)

晨光像融化的金子,顺着窗帘缝隙淌进卧室,在被角织出片暖黄。

田辛茹轻手轻脚地起身时,陶非还搂着陶然睡得沉,父子俩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,像首安稳的小诗。

她系上围裙进了厨房,砂锅在灶上咕嘟着小米粥,甜香混着葱花烙饼的焦香,渐渐漫满了整个屋子。

“爸爸……”

突然响起的梦呓像根针,刺破了清晨的宁静。

陶非猛地睁开眼,怀里的陶然正蜷缩着发抖,额头上沁出的冷汗把额发浸得湿透。

“小然,爸爸在。”他赶紧把儿子搂紧,掌心贴着孩子滚烫的后背,一下下顺着,“不怕了,爸爸在呢。”

陶然的睫毛颤了颤,猛地睁开眼,瞳孔里还蒙着梦魇的雾气。

他看着陶非,小嘴一瘪,豆大的泪珠就滚了下来:“爸爸,我是不是给你丢人了?”

陶非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,酸得发疼。

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儿子的眼泪,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湿意,声音哑得厉害:“没有,小然最勇敢了。”

他顿了顿,望着儿子泛红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,“爸爸以你为傲。”

“真的吗?”陶然吸了吸鼻子,小手紧紧攥着陶非的衣角,像抓住救命稻草。

“真的。”陶非重重点头,指腹摩挲着儿子汗湿的额发,“从今天起,爸爸教你防身术,给你制定训练计划,好不好?”

陶然的眼睛亮了亮,突然搂住陶非的脖子,小胳膊勒得紧紧的:“好!我保证完成任务!”

那语气,像个刚接到命令的小战士。

陶非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,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跟孩子提看心理医生的事。

他斟酌了半天,才试探着开口:“小然,妈妈这几天不上班,让她陪你去见个医生好不好?不是看病,就是聊聊天。”

陶然皱起小眉头:“我没病呀。”

“爸爸出任务的时候,有时候也会跟医生聊天。”陶非耐心解释,捏了捏儿子的小手,“就像我们破案要找线索,心里有事了,也需要有人帮忙理清楚。

你去聊聊,爸爸和妈妈才能放心,嗯?”

陶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突然仰起脸:“爸爸,你开枪的时候会怕吗?”

这个问题让陶非愣了愣。

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,那里面没有恐惧,只有纯粹的好奇。

“那一刻没想过怕不怕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带着沉淀过的认真,“想的是不能让坏人再害人。

而且我们不是随便开枪的,不到万不得已,不会动枪。”

“那什么时候会动枪呀?”陶然追问,小身子在他怀里坐直了些。

“比如坏人手里有刀,要伤害别人的时候;比如有人劫持人质,谈判没用的时候……”陶非捡着能说的,一点点讲给儿子听。

陶然听得入了迷,小眉头随着他的话皱起又松开,偶尔还会奶声奶气地问“那后来呢”。

“好了,你们两个,别聊了。”田辛茹端着粥走进来,笑着敲了敲门框,“再不吃,饼就凉了。”

陶非笑着抱起陶然下床,小家伙的拖鞋在地板上踩出“啪嗒啪嗒”的响。

卫生间里,陶非帮儿子挤好牙膏,看着他踮着脚够水池的样子,心里又软又酸——这孩子才十岁,本该只操心作业和玩具,却已经要学着理解“危险”和“恐惧”。

早餐桌上,小米粥冒着热气,烙饼金黄酥脆,盘子里还卧着三个溏心蛋。

陶然拿起一块饼,咬了一大口,含糊不清地说:“妈妈做的饼最好吃了!”

田辛茹被他逗笑,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蛋: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
陶非喝了口粥,看向田辛茹:“吃完早饭我回趟六组,看看有什么能搭把手的。

你带小然去见心理医生。”

田辛茹夹饼的手顿了一下,随即恢复自然,点了点头:“去吧,家里有我呢。”

她的语气很轻,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。

陶非看着她,又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儿子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
窗外的阳光正好,透过玻璃落在餐桌上,给每个人的发梢都镀上了层金边。

他知道,前方的案子还等着攻坚,暗处的危险也没彻底清除,但只要身后有这盏灯,有这两个人,他就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。

陶然突然举起粥碗:“爸爸,我跟你干杯!祝你早点破案!”

陶非笑着和他碰了碰碗,瓷碗相碰的轻响里,藏着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愿望——愿这世间的风雨,都绕着我的孩子走。

锦绣华庭的晨光带着点羞怯,透过薄纱窗帘漫进来,在地板上织出片朦胧的白。

田铮醒了有一阵子了,窗外的鸟鸣都换了三拨,可他始终没敢动——身侧的季然像只受惊的小兽,眉头紧紧锁着,一只手牢牢攥着他的衣角,呼吸浅得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他低头看着她,晨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,投下一小片阴影,连带着那点没松开的眉头,都显得格外让人心疼。

田铮的指尖悬在她眉峰上方,想替她抚平那道褶皱,又怕惊醒她,只好作罢。

参军十二年,他在狼牙特种部队待了十年,枪林弹雨里滚过,生死线上爬过,从来不信什么“儿女情长”。

总觉得那是磨人筋骨的软刀子,会让握枪的手变软。

可遇到季然之后,他才知道,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,是会让子弹更准,让脚步更稳的——因为有了想拼命护住的东西。

他轻轻叹了口气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胸口!

从前他总觉得,只要穿着这身军装,守好国,就是最大的责任。

可现在看着身边的季然,他突然动摇了。

一线冲锋的日子,每次出任务都像在赌命。

他赌得起自己的命,却赌不起季然的眼泪。

或许……可以试试转去后勤?或者训练新兵?

军装他绝不会脱,但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,既能守住这身荣耀,也能守住身边的人。

再拼几年吧。

他想。

趁现在还能扛,多立点功,多攒点底气,等以后退到二线,就陪她每天看日出,再也不让她担惊受怕。

“唔……”

怀里的人轻轻哼了一声,田铮立刻屏住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