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7章 有事就说,你别硬撑(1 / 1)

“你很勇敢。”孙医生赞许地看着陶然,“除了害怕,还有别的感觉吗?比如生气,或者难过?”

陶然皱着小眉头,“没有别的感觉,我没哭,爸爸说,男子汉不能随便哭。”

孙医生忍不住笑了,余光瞥见田辛茹悄悄抬手抹了下眼角。

她继续引导:“那现在看到爸爸妈妈,觉得安全了吗?”

“安全了。”陶然用力点头,拿起一块最大的积木搭在顶端,“叔叔把坏人都打倒了,就像奥特曼打小怪兽一样。”

孙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,比如“现在晚上睡觉会不会做噩梦”

“看到陌生人会不会害怕”

“如果再遇到类似的事,知道该怎么办吗”。

陶然的回答都很清晰:“昨天晚上睡得不好,做梦了。”

“妈妈说,不认识的人给东西不能要,跟着爸爸妈妈就没事。”

“如果被抓住,就像爸爸教的那样,先保护好自己,再想办法找机会跑”。

半个多小时后,孙医生收起积木,摸了摸陶然的头,“小然真厉害,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。”

她站起身,看向田辛茹,“辛茹,你跟我出来一下。”

田辛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她快步跟出去,站在走廊里,手指冰凉。

“怎么样?孙医生,他……”

“你先别紧张。”孙医生握住她的手,感受着她掌心的冷汗,“从评估结果来看,小然的心理状态很健康。”

田辛茹愣住了,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,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孙医生肯定地点头,“他虽然经历了创伤事件,但因为营救及时,而且父母给予的安全感很足。

他的情绪没有出现压抑或扭曲。

刚才他提到爸爸时的坚定,还有对‘警察能保护他’的信念,都是很好的支撑。”
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不过毕竟受了惊吓,最近几天多陪陪他,多跟他聊聊,让他知道你们一直都在。

如果出现持续做噩梦,或者情绪低落的情况,再及时联系我。”

田辛茹再也忍不住,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。

她不是不担心,只是刚才在儿子面前强撑着,此刻听到“健康”两个字,所有的紧绷瞬间崩塌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
“谢谢你,孙医生,真的谢谢你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这是我该做的。”孙医生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孩子没事比什么都强。”

回到诊室,陶然正拿着那盒积木摆弄,看见田辛茹进来,立刻举起一个搭好的小房子,“妈妈,你看我搭的家。”

田辛茹走过去,蹲下来紧紧抱住他,把脸埋在他的颈窝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:“真好看。

我们小然真棒。”

陶然被抱得有点痒,咯咯地笑起来,“妈妈,你怎么哭了?是不是我搭得不好看?”

“不是。”田辛茹擦干眼泪,用力亲了亲他的额头,“是妈妈太高兴了。

我们小然没事,真好。”

阳光透过诊室的窗户照进来,落在母子俩身上,也落在那座小小的积木房子上。

田辛茹知道,未来或许还有风雨,但只要能护着怀里的孩子,她就有足够的勇气,把日子过成温暖的模样。

重案六组的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烟味和咖啡味,文件纸页翻动的沙沙声、打印机吞吐纸张的嗡鸣声交织在一起,透着一股案子压顶的紧绷感。

郑一民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上,指尖夹着支快燃尽的烟,眉头紧锁地盯着桌上摊开的卷宗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也没察觉。

“吱呀”一声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。

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,纷纷抬头望去——陶非穿着一身黑色夹克,袖口挽到小臂,脸上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倦意,却眼神锐利,正迈步往里走。

“陶支?”李少成手里的笔“啪嗒”掉在桌上,满脸惊讶,“您怎么回来了?郑局不是让您在家陪小然吗?”

郑一民也掐了烟,抬头看着陶非,语气里带着点责备:“说了让你在家好好陪孩子,才一天就往回跑?

小然刚受了惊,正需要人陪。”

陶非走到办公桌前,顺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白开,喉结滚动的弧度透着股利落劲儿:“郑局,昨天抓了那么多人,审讯、录口供、梳理证据链,哪样都得人盯着。

季洁在休婚假,队里人手肯定紧。”

他放下杯子,眼神坚定,“我在家也坐不住,不如回来搭把手。”

“你呀。”郑一民叹了口气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,“小然再坚强,也才十岁。

这时候当爹的不在身边……”

“辛茹在家陪着呢。”陶非打断他,语气放柔了些,“她正好被停职了,有的是时间。

我跟她商量好了,今天带小然去看心理医生。”

郑一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——显然昨晚没睡好,但那股子执拗劲儿,跟年轻时候一模一样。

他太清楚陶非的性子了,案子没结,心里就像揣着块石头,在家待着也是煎熬。

“行吧。”郑一民站起身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“既然回来了,这摊子就交给你。

我这把老骨头熬不动了,得回去眯会儿。”

陶非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,抬手敬了个标准的礼: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郑一民拍了拍他的肩膀,没再说什么,转身往外走。

经过陶非身边时,低声道:“有事就说话,别硬撑。”

陶非开口说道:“知道了,郑局。”

郑一民一走,陶非立刻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,刚要坐下,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动的“辛茹”两个字让他心里一紧,立刻划开接听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:“辛茹?怎么样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