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松林。”杨震站起身,警服的肩章在灯光下闪着冷光,“咱们是警察,不是江湖侠客。
查案讲证据,不是靠猜。
有证据,咱们立刻立案接着查;
没有,就按程序走,移交检察院。”
他走到王松林面前,语气沉了沉,“这里是公安局,不是你发泄情绪的地方。”
王松林猛地抬头,眼里的红血丝更密了,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,带着点嘲讽:“我当您是硬骨头,原来也怕了?怕动了谁的利益,想息事宁人?”
“松林!”郑海涛厉声喝止,脸色铁青,“给杨局道歉!”
“我不!”王松林梗着脖子坐下,双手抱在胸前,“他不配!”
季洁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,刚想开口,手腕却被杨震轻轻按住。
她侧头看他,他眼里没有怒,只有一丝安抚,轻轻摇了摇头。
季洁终究没说话,只是指尖反握住他的手,掌心相贴的温度,成了此刻唯一的支撑。
这一幕落在郑海涛眼里,他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。
他相信杨局不是那样的人,杨局绝不会是王松林想的那样。
郑海涛清了清嗓子,沉声道:“杨局的决定,是按程序来的。
有异议可以保留,但必须执行。”
底下的警员们你看我我看你,没人敢再说话。
王松林的话像根刺,扎在每个人心里,可杨震的镇定又让人摸不透——这位从京市来的局长,从来不是怕事的人。
可这操作,他们看不懂。
“人口拐卖案,即日起结案。”杨震拿起桌上的卷宗,轻轻合上,“线索移交检察院。
散会。”
话音未落,王松林“嚯”地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他什么都没说,转身就走,会议室的门被“砰”地甩上,震得墙上的锦旗都晃了晃。
其他人陆续离开,室内很快只剩下杨震、季洁和郑海涛。
郑海涛叹了口气,递过一杯热茶:“杨局,松林他……性子直,认死理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杨震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:“我没往心里去。”
他呷了口茶,目光落在窗外,“案子确实结了,按程序。”
郑海涛愣了愣,随即反应过来,点头如捣蒜:“对,按程序。
那你们……”
“该走了。”杨震笑了笑,眼角的细纹里带着点疲惫,“再待着,怕是有人更不自在。”
郑海涛脸上闪过一丝尴尬:“让你们受委屈了。”
“都是穿警服的,谈什么委屈。”杨震放下茶杯,语气突然沉了,“郑局,江苏水深,风大浪急,多保重。”
郑海涛心里一凛,看着杨震眼底的深意,郑重地点头:“明白。
那受害者家属……”
“我安排好了,有人会护送他们回各省。”杨震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你管好手下的人,稳住人心。”
走出会议室,走廊里的风带着点穿堂的凉。
季洁并肩跟在他身边,轻声问:“真就这么结了?”
“明面上,结了。”杨震侧头看她,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,“暗地里,该查的还得查。”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,是张局的电话。
杨震接起,那边传来张局爽朗的笑声:“贺长风那边回话了,狼牙归你调遣,送完受害者再归队。”
“他倒机灵。”杨震低笑,“南京这边结了,京市怎么样?”
张局的声音沉了沉:“迟先金和苗国平咬得死,线索断了。
背后的人能量不小,他们不敢开口。”
杨震沉默片刻,指尖在季洁的手背上轻轻划了划:“穷寇莫追,有时候退一步,说不定能看见别的路。”
张局在那头笑了:“明白你的意思。
京市这边,我让陶非也按程序结了。”
“那我跟季洁,是不是能继续度蜜月?”杨震的语气轻松起来。
“你小子!”张局笑骂,“正经不过三秒。
假期我多批几天,放心玩,有我在。”
挂了电话,季洁看着他:“又多要了几天?”
“不然呢?”杨震握紧她的手,往宿舍的方向走,“总不能白忙活。”
杨震低头凑近她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点暧昧的热气,“咱们真的需要歇几天,什么都不做,只专心休息,好不好?”
季洁的脸颊微微发烫,看着他眼里的光——那里面有算计,有担当,还有藏不住的温柔。
季洁点了点头,任由他牵着往前走。
走廊的尽头有阳光照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像一枚紧紧相扣的徽章。
有些仗,不能明火执仗地打,得藏在暗处,用点心计,慢慢来。
但只要身边有彼此,再深的水,再大的浪,也敢蹚过去。
分局办公楼的走廊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,张建华握着手机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挂了杨震的电话,他没回自己办公室,转身往郑一民那边走——有些话,必须当面说。
“当当当。”指节叩在门板上,力道比平时重了些。
“进来。”郑一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,带着点不耐烦,估计又在为案子犯愁。
张建华推开门时,郑一民正对着一摞卷宗皱眉,旁边的钱多多赶紧站起来:“张局!”
小伙子手里还拿着个笔录本,见他进来,机灵地合上,“我去给您泡杯茶。”
“不用麻烦……”张建华的话没说完,钱多多已经脚底抹油似的溜了,临走还贴心地带了门,动作轻得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