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箭把话筒递过来时,指腹还带着点温热。
孟佳接过来,指尖在金属网罩上轻轻蹭了蹭,脸颊微红:“那我来首轻快的。”
点歌屏上跳出《往后余生》的歌名时,包厢里的喧闹声不自觉地低了些。
前奏像流水般漫开来,孟佳抱着话筒,目光轻轻落在王勇身上,声音清得像山涧的溪:
“在没风的地方找太阳,
在你冷的地方做暖阳。
人事纷纷,你总太天真,
往后的余生,我只要你。
往后余生,风雪是你,
平淡是你,清贫是你,
荣华是你,心底温柔是你,
目光所致,也是你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股执拗的甜。
唱到“往后的余生,我只要你”时,眼神直勾勾地撞进王勇眼里,像把藏了许久的心意,终于摊开在灯光下。
王勇的耳朵瞬间红了,手在膝盖上蹭了蹭,想鼓掌又觉得不妥,最后只是傻笑着,眼里的光比头顶的彩灯还亮。
田蕊在旁边偷偷捅了捅丁箭:“看看人家孟佳,多直接。”
丁箭低笑:“比你当年强。”
“去你的!”田蕊拍了他一下,嘴角却扬得老高。
孟佳唱到最后一句,声音轻轻颤了颤,像是把所有的期许都揉了进去:“目光所致,也是你。”
放下话筒时,她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,却没躲开众人的目光,反而往王勇身边挪了挪。
“好!”李少成第一个炸了锅,拍着桌子起哄,“孟佳这歌,唱给谁听的,咱们都懂啊!王勇,别装哑巴,赶紧跟一个!”
“就是!合唱一个!”周志斌跟着吆喝,还特意往点歌屏上戳,“就这首《越难越爱》,我看行!”
王勇被推到孟佳身边时,手还在冒汗。他接过另一个话筒,冲孟佳咧嘴笑:“那……献丑了。”
前奏响起的瞬间,王勇的眼神突然变了。
刚才的腼腆褪去,只剩下一股子韧劲,像每次出任务时那样,目光灼灼地看着身边的人。
“世界上哪里去找热望,
越难越爱,再找一个对象,
谁亦能贪新不忘旧,
唯独你是例外,可一可再。
世界上哪里去找慰藉,
越难越爱,互相鼓励,
如战路,全是障碍,
能相拥才不致,互相伤害。”
王勇的声音带着股子冲劲,唱到“越难越爱,互相鼓励”时,他猛地攥紧了话筒,像是在说那些一起蹲守的长夜,一起追凶的险路。
孟佳的声音则温柔却坚定,和他的调子缠在一起,像两股拧成绳的力量。
“风吹过,才知道,
谁是我,患难中不改,
再一个,十年也一样相爱。
凭着爱,走出了深海,
凭着爱,我在你臂内,
越难越爱,才是情怀。”
合唱到副歌时,两人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彼此。
王勇想起以前抓捕时,孟佳替他挡过一砖头,额角肿了老大还笑着说“没事”;
孟佳想起王勇在她感冒时,笨手笨脚熬的姜汤,辣得她直吐舌头却还是喝光了。
这些日子里的苦与难,险与痛,都藏在这一句“越难越爱”里,不用多说,彼此都懂。
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王勇突然伸手,一把将孟佳揽进怀里。
满包厢的掌声和口哨声差点掀翻屋顶,陶非笑着摇头。
田蕊捂着嘴偷笑,连陶然都跟着拍小手,奶声奶气地喊“加油”。
“行啊你们俩!”李少成冲上去,一把勾住王勇的脖子,“这歌唱的,比抓逃犯还带劲!”
孟佳靠在王勇怀里,脸埋在他胸前,肩膀微微发颤,却笑得停不下来。
王勇拍着她的背,冲众人扬了扬下巴,眼里的得意藏不住:“那是,也不看是谁的搭档。”
包厢里的气氛彻底热了起来。
田铮往季然手里塞了颗糖,低声问:“甜吗?”
季然含着糖,看着眼前闹成一团的人,点头笑:“甜。”
她突然懂了,为什么姐姐总说六组是她的根。
这里有最硬的骨头,也有最软的心;
有最险的战场,也有最暖的牵挂。
就像王勇和孟佳唱的那样,越是难,越要爱,爱这身藏蓝,爱身边的人,爱这趟明知艰险却依然要走的路。
周志斌又点了首《朋友的酒》,一群人抢着话筒,唱得五音不全却格外尽兴。
酒瓶碰在一起的脆响,混着笑声和歌声,在包厢里荡开,像把所有的疲惫和紧张,都泡在了这热闹里,泡得软乎乎的。
孟佳悄悄跟王勇说:“以后……咱们常来唱歌吧。”
王勇紧了紧揽着她的手,笑得一脸灿烂:“好啊,只要你想,天天来都行。”
窗外的夜还很长,但包厢里的灯很亮,歌声很暖。
对他们来说,这样的时刻,就是苦里偷来的甜,是往后无数个难夜里,支撑着彼此走下去的光。
李少成把最后一块薯片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,视线“唰”地锁定在角落里的田铮身上:“哎,田队,就差你了啊!咱们这儿可没规定当兵的不能唱歌吧?”
这话一出,满包厢的目光都聚了过去。
田铮正低头给季然剥橘子,指尖的动作顿了顿,侧头看向她,眼里带着点征询:“然然想听吗?”
季然咬着橘子瓣,点头如捣蒜,眼里闪着期待的光:“想!”
田铮笑了笑,把最后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,才起身接过王勇递来的话筒。
他没像其他人那样在点歌屏上划来划去,只是说了句:“《中国军魂》。”
前奏响起的瞬间,包厢里的喧闹声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沉重的鼓点混着号角声砸下来,像千军万马踏过大地,震得人耳膜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