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4章 金銮殿上鼾如雷,一觉醒来是状元(1 / 1)

殿试的考场设在金銮殿外的宽阔广场上。

三千考生伏案疾书,笔走龙蛇,墨香混杂着压抑的呼吸声,在初秋微凉的空气中弥漫。监考官们腰悬佩剑,目光如炬,如鹰隼般巡视着每一张案桌。这是大宋朝廷选拔人才的最神圣仪式,三年一度,天下瞩目。

而在这三千人之中,有一个人的姿势格外引人注目。

李长生趴在桌上,脸枕着右臂,左手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,毛笔的笔尖悬在答题纸上方半寸处,一滴浓墨将落未落,悬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他在睡觉。

更准确地说,他在打鼾。

那鼾声不算震天动地,却也绝不算轻,如远山古寺的钟声,悠扬而绵长,时不时还夹杂着一两声类似小猫打呼噜的细微鼻音,听得周围的考生一个个面红耳赤,既想笑又不敢笑,憋得几乎要内伤。

监考官已经来回走了十几趟,每次经过李长生身边都会停下脚步,盯着他看几秒,然后默默走开。

不是不想管,是不敢管。

因为这个年轻人是皇上钦点的考生,卷子上贴着明黄色的“御览”标签。据说殿试前夜,太后娘娘还特意派人去他下榻的客栈送了一碗燕窝羹。

这样的人,管不了。

所以监考官们选择了一种非常明智的策略——假装看不见。

鼾声继续。

一个时辰。

两个时辰。

当第三个时辰即将结束、大多数考生都已交卷离场时,李长生终于动了。

不是醒来,而是翻了个身,从脸朝左变成了脸朝右。

鼾声继续。

监考官终于忍不住了,走到他身边,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没反应。

咳嗽两声。

没反应。

咳嗽三声,声音拔高。

李长生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
那双眼睛初醒时还带着一层雾蒙蒙的水光,茫然地眨了眨,然后聚焦在监考官那张铁青的脸上。

“啊?”李长生打了个哈欠,“交卷了?”

监考官深吸一口气,忍住拔剑的冲动,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时辰已到,请考生交卷。”

李长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张只写了“臣李长生”三个字的答题纸,以及旁边那滴凝固了一整个时辰的墨滴,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他拿起笔,在那三个字下面,又添了四个字:

“知无不言。”

七个字,一篇殿试文章。

监考官的眼角抽搐了足足七下。

周围的考生已经彻底傻了眼,一个个瞪大眼睛,嘴巴张开,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。

“交卷。”李长生把答题纸递给监考官,笑得人畜无害,“大人辛苦了。”

监考官接过答题纸,手指微微颤抖。

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在这金銮殿的考场之上,他监考了二十年,阅人无数,但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考生。七个字的殿试文章,怕是连三岁孩童都能写得更多。可偏偏这人是皇上钦点,太后送羹,来历神秘莫测,背景深厚如渊。

最终,监考官将所有答卷收齐,送往阅卷处。

他暗中在李长生的卷子上做了一处极轻极浅的标记——不是舞弊,而是好奇。他想知道,这篇七个字的“惊世大作”,最终会被评定为什么等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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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试次日,阅卷处灯火通明。

二十位阅卷官围坐在一张巨大的长桌旁,面前堆叠着三千份答卷,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与茶香交织的气息。

主阅卷官姓赵,名怀仁,年过花甲,是翰林院的老学士,阅卷四十余载,德高望重。

他拿起第一份答卷,看了片刻,微微点头。

第二份,也还好。

第三份,平平。

第四份,平庸。

第五份、第六份、第七份……老学士的表情越来越麻木。

这些考生的水平,一届不如一届了。

直到他拿起一份卷子,打开。

只看了第一眼,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
“臣李长生。”

七个字。

下面还有四个字:“知无不言。”

没了。

就这十一个字?

赵怀仁反复翻看卷子的正反面,确认没有遗漏,又举起卷子对着烛火照了照,确认没有夹层、没有暗写、没有隐形墨水的痕迹。

什么都没有。

整整一张答题纸,只有这十一个字。

他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
旁边的副阅卷官凑过来看了一眼,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:“这……这这这……”

“这什么?”赵怀仁没好气地问。

“这也算殿试文章?”副阅卷官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“七个字?我孙子三岁写的字都比这多!”

“十一个字。”赵怀仁纠正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无奈,“还有‘知无不言’四个字。”

“十一个字和七个字有什么区别!”

区别在于,至少他凑够了十个字。

赵怀仁将这份答卷放在一边,打算最后再处理。他继续翻阅其他答卷,却发现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十一个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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