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7章 大婚日(1 / 1)

肩上的手掌传递着沉甸甸的重量,让谢依水一时间难以忽视这双手的存在感。

如此动作,二人之间的坦诚也更近了一步。

“不怕。”谢依水说的认真,“总会有一个人帮我的。”

语焉不详的一句,意思却不少。

是扈赏春会帮她?还是朝上诸公总有这么一个人会挺身而出,又或是……她一定会站在她这边。

右肩被拍了三下,皇后娘娘眼神复杂地盯着谢依水,“三娘,你很聪明,但也不够聪明。如果你真的想要走得更远,就不该留有软肋。”

慈爱万民,关心家人,这些南潜所没有的品质,总有一天他会看不顺眼,决定亲自下场料理你。

你,明白吗?

谢依水可太明白了,南潜的小心眼天下皆知。

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容不下,这心胸与宽和便是伪装也装不了多久的。

眼看元州的事情就要控制不住了,南潜力挽狂澜,但谁也不清楚,会不会这么一箭好几雕的计谋就是他的最终目的。

一通搅合之后,仙治城近在眼前,南不岱被逼去了北地,元州也没有丢失。

越想越深,细思极恐。

“多谢娘娘关心,三娘知道了。”

高神妃亲昵地晃了晃她的臂膀,“只是知道了?”这很危险啊三娘。

谢依水垂眸暗笑,“皇后娘娘,三娘从未变过。”从一开始的误闯天家,到后来的深入官场,她不清楚为什么南潜和眼前的这位皇后甚至大长公主对她青眼有加,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,自己从始至终,品行如一。

如果这是他们偏爱她的源头,那她想,改变反而会死的更快。

果不其然,肩上的那双手撤了下去,皇后声音悠远,“是的,你从未变过。”

说完这句后,谢依水便被宫人请了出来。

回去的路上谢依水心情轻松,皇后的提醒倒不如说是她最后的考验。

从一而终的人或事在深宫里并不常见,比起一个圆融的扈三娘,皇后更需要的,可能是一个不会轻易背叛自己的人。

谢依水随着行走,逐渐进入红绸漫天的地界。

醒目的红带着郑重和喜气,谢依水步履缓缓,从一人行走再到二人并肩,不远处的帝后龙袍凤服高居上首,庄严肃穆。

走到近前,她和南不岱同时行礼,此后拜别帝后,举步踏入离王府。

此时距离南潜寿宴已经过去了七日的光阴,在这七天里差不多发生了足以铺展七年的事情。

第一,各国联盟响应而起,使者们急报回国,各国纷纷响应;

第二,朔州军私自出兵,公孙其任自动担责,现在人被扣在京都,待元州事毕,再做惩治;

第三,尉迟括援军已至,北戎被她的兵行诡道打得猝不及防,在中军的指挥下,元州形势大好,士气大振;

第四,也就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,离王府大婚,谢依水这迟迟未落的离王妃身份,在今日落定。

南潜要派南不岱督军北境,夺回仙治城,临行前将这婚约做实,这对南潜来说,肯定是天大的好事。

他慈父的名声有了一点可以挽回的说辞,而对于谢依水,又有了离王妃这一层身份的掣肘。

万事皆有利于他,估计这老皇帝晚上睡觉都是笑着睡去的。

对于这场急急忙忙的婚礼,扈家人不满意,但不满意没用。皇后不满意,故送来了十分厚重的妆奁陪嫁。南不岱也不满意,但谢依水不知道他不满意的点在哪儿。

进入空荡又喜气的离王府,谢依水表情淡淡,南不岱脸垮得要死。

其实也是和之前一样的表情,但谢依水就是感觉这人不怎么高兴。

婚礼在皇宫举行,一众仪式也是在里头走完,故离王府现如今除了他们和仆妇,也没有其他人。

离王府常年清寂,此番突然挂上一些喜气的红绸,看上去倒是别有一番感受。

谢依水没有什么新嫁娘的觉悟,进入离王府就跟进自己家一样。

尤其门一关,她就开始卸自己头上的钗环。

王妃身份贵重,头上的发冠自然也是沉甸甸的。

梦幻一般的婚礼,主要梦幻一次就具体体现在了大家都没对这场婚礼产生什么实感。

扈赏春感觉她就是出去住几天,她自己就是觉得换个地方做事,感受最明显的,莫过于一直孤孤单单的离王、南不岱。

家里忽然多了一个值得亲近的人,但他不会亲近别人,没人教过,也不知去哪里学。

眼下谢依水自己做自己的事儿,他就沉默地站在距离她几步的位置,缩在铜镜一角,一声不吭。

室内没有仆妇,谢依水让人都退下了。

将钗环发冠都处理好之后,墨发如瀑,谢依水顺手揉了一下头皮,起身路过南不岱,“你要洞房吗?”

虎狼之词轻飘飘一笔带过,南不岱突然就活了,口水呛住自己,声音磕磕绊绊,“不,不用。”

眼前的女子说完这一句,脚步没停地往内间的浴室里走去,南不岱感觉她都没听见自己说的话。他再大声些,“我说不必如此。”

成亲不是她的权宜之计吗?

而且本来该是秋季大婚,如今赶鸭子上架,她总是委屈些的。他不喜欢逼别人做事,十分不喜欢。

浴桶里的谢依水放松身心,她压根就没听到南不岱说了什么。哼哼唧唧的,礼都走完了还扭扭捏捏的干什么。

洗完澡后,谢依水穿着红色中衣出来,指挥站桩的这人去洗,“轮到你了。”

南不岱在浴室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,脑中各种想法并行,在经过绝对的天人交战之后,他出来同谢依水道:“我今晚还是睡塌吧。”

不敢亲近她,她太火热,感觉会灼伤自己。

没听到回复,南不岱混乱的思绪开始一点点沉淀,抬眼找人,不见谢依水。

红色中衣的高大男子慌张了一瞬,她走了?

这么晚,她不是回扈府了吧?从地道走的?!

此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,谢依水手里拿着一张纸,关门后,示意南不岱过来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