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6章 小考验(1 / 1)

青州北大营驻军地。

外出的谋士去了又返,同时还给王肇带回来一个好消息。

听闻黜陟使大人要给他们撑腰,一把年纪的王将军差点老泪纵横。

天晓得他这个大将军有多难当,叛军起于青北地带,正属他的镇守范围,奈何这下面的人惯会利用百姓,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下来,他简直左右为难。

到这里还不是最主要的,叛军占了一个叛字,所以他们出兵镇压哪怕手段狠辣些,朝廷也不会有什么说辞。

师出有名,他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。

然事情难就难在,这些人背后的推手——那些当地豪族们。

这些人暗中勾结,想要利用军营的手来削弱对家势力。这招借刀杀人,他自己就成了那把被利用的刀, 呸,真真是晦气!

按照王肇的意思,这些裹乱的人以及闹事的人就应该通通拿下。

可豪族的人真的那么好拿捏吗?

他们这些手握军权的人论起心眼子,和那些人比可差得远了。

“扈大人什么反应?有生气吗?”

王肇觉得这位大人来头不小,而有来头的人多是有几分桀骜在身上的。

他们拿她作筏子挡豪族的明枪暗箭,对方要是生气……多正常。

问的时候小心翼翼,但他期待的眼神过于明显,谋士回复的时候就少了点修饰。

“应当是不满意的,可她似乎更看重朝廷。”求援信差点就甩人脸上了,便是赶鸭子上架,对方也不好拒绝。

京都来的使者,天家颜面,再叠一重皇子妃的身份,拒绝了多不好看。

“唉。”明知故问的王将军气势颓了颓,没来过青州的人根本不知道,他们这些心向朝廷的人有多难生存。

兵权在握又如何,难道豪族的人没有往军营渗透吗?

当然有,且人数逐年都在增加。

但凡他们有什么错处,就会被那些人一口撕咬掉,不死也残。

文斗落下乘,武斗……除了大营上面的几位将官,谁能和这些豪族们比底蕴。

青州善斗,论起武学世家,这地方的说法说一宿都说不完。

王肇知道自己此举得罪了扈大人,现在人家按下不表,是从大局出发。

可他不怎么做,他手底下的军卒就成了豪族斗争的脚下泥了。

兵卒死于兵戈是他们的归宿,湮灭于阴谋,何其讽刺。

“他们不出意外的话,今晚午时便能赶到这里。”王肇放下自己手里的书信,“你安排个住处给扈大人,后面我亲自相迎。”

“是。”

北大营的求援信交到了黜陟使大人手里,各方势力听到后不免皱眉,这娘们出来掺和什么,她不好好当她的京官,来青州找死。

谢依水风驰电掣地赶到青州境内,此时是中途休整,人可以不管不顾,马儿也守不住长时间的奔袭。

她手里刚接过张守给的干粮,鼻腔一痒,低头立即打了个喷嚏。

张守怕她生病,“女郎,要不要起个火烧点热水?”

冷水冷食,总归是不好的。

谢依水揉了揉自己的鼻子,“不用,八成是有人在骂我呢。”

听到女郎还有心情玩笑,张守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顿时松了松。

他是护卫,是扈府的护卫,旁人称呼她为大人,在他这里,她就只是扈府女郎。

重言被女郎外派出去,现如今的队伍里,除了他们这些扈府护卫便是陛下给的一百官兵。

人都是好手,但论起忠心程度,扈府的人肯定自成一个圈子。

谢依水在这个圈子的中心,也惹得外围的官兵嘀咕两句。

“大人,咱们真是去青州帮人打仗的吗?”

下面的兵卒问自己的上司,上司给他一个冷眼,“放心吧,打不起来。”

不止是他们和青州叛军打不起来,青州军和叛军也打不起来。

“扈大人心里有数,你丫的不该说的话也给老子憋在心里。”

为什么打不起来?听了一嘴且脑子空空的人心里如是问。

张守跟在女郎身边久了,也逐渐摸到了一点女郎的脾性。他环顾一圈,也说了自己的见解。

“我不知道对不对,女郎您得空且就这么一听。”

谢依水简装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张守蹲在一旁,期待她的回应。

“说吧。”手里的干粮是新制的,没那么硬,混着冷水就下,没那么难啃。

“这场民乱似乎就是为了引大人您过来,打不起来。”说得在准确些,“他们之中有人想考校大人您的人品。”

早不打晚不打,偏他们一行人赶路赶到望州北部的时候,因势诱导大人进入青州。

这里头的阴谋味道,只增不减。

谢依水抬头看了眼天空,夜间的晴晚总是繁星密布。

一抬头就能窥见星宿奥秘,天地玄奇。

眯了眯眼睛,她看到了北斗七星。

“已经打起来了不是吗,他们利用百姓的蒙昧造势,到目前为止,已经死了不少人。”

官对官也好,民对官也罢,这一场政治博弈里,死的也只是百姓。

世家的人没事,军营也按兵不动,可那些被利好牵动的民众呢?

他们之今后又该何去何从。

是啊,这些人只是作秀,沦为炮灰的,永远只是这波人。

纯粹为了百姓奔波,这个念头出现在张守脑海里的时候,他没有半分震惊。

“是属下狭隘了。”常在京都的浮华里扑腾,有时候竟然忘了自己也是个普通人。

谢依水机械地摇摇头,她望着天象的头并没有低下。

“人是环境的产物,对习以为常的事情想当然,是人性之真实。”低下头整理下衣摆,她忽而感慨道:“哪里是他们在考校我呢,考校我的明明另有其人。”

被点到的某人在龙椅上打了个喷嚏,摸摸鼻头,念叨一二,“都快入夏了,还能着凉?”

八成是有人在骂我,呸呸呸,不要脸。

在心里骂爽后,他继续伏案工作。

与此同时,已经进入冉州边防的离王也知晓了自己同室友人——离王妃南下的消息。

南不岱盯着北边的风沙出神,眉心狠拧,南潜啊南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