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稳住心神，神识死死压制着丹炉。

丹炉慢慢的安静下来。

他收了火，揭开炉盖。

六颗丹药，通体琥珀色，表面有细密的云纹，云纹在光线下流转。

妖王走过来，拿起一颗看了看，又闻了闻。

然后他走到老青鸾那边，拿起一颗看了看，闻了闻。

他转过身说道，第二场破境丹，江凡胜。

石阶上这次没有哗然，而是响起了掌声。

很多妖修站了起来，朝着江凡鼓掌。

赢了，三局两胜，江凡赢了！

我说什么来着，这小子的炼丹术就是厉害！

哈哈哈，我押对了，这次赚大发了！

胡不归站在旁边，脸色铁青，嘴唇哆嗦着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。

老青鸾站在石桌后面，看着自己炼的那几颗丹药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起头，看着江凡。

那双老眼里没有愤怒，没有不甘，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他朝江凡拱了拱手，老夫输了。

老青鸾的声音虽然不大，在安静的演武场里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石阶上的妖修们安静了一瞬，然后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。

青鸾前辈认输了！

三局两胜，江凡赢了两场，第三场不用比了！

胡不归站在旁边，脸上的表情比吃了吃了几斤奥利给还难看。

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了看老青鸾的脸色，又把嘴闭上了。

老青鸾转过身，看着他。

那目光很淡，胡不归被看得往后退了一步。

老青鸾说道，去把赌约履行了。

胡不归的嘴唇哆嗦了两下，前，前辈，这！

怎么，我说的话不管用了，胡不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
他咬了咬牙，把托盘上的灵药，还有炼制出来的丹药装进储物袋，走到江凡面前，放在石桌上。

这是化形丹的材料，破境丹的材料，还有赌注里的其他灵药，一样不少。

他的声音很僵硬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江凡拿起来看了看，没说话，把储物袋收好了。

胡不归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放在桌上。

纸是兽皮做的，上面写满了字，还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。

他拿纸的手在发抖，像是把这东西交出去比割他的肉还疼。

这是紫竹林的地契。

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，青丘山北边那片，连地带竹子，都归你了。

江凡拿起来看了看，叠好，收进储物戒。

胡不归站在那里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。

他垂下眼皮，咬了咬牙，膝盖慢慢弯了下去。

就在这时江凡伸手托住了他的胳膊。

胡不归愣住了。

江凡说道，头就不用磕了。

胡不归抬起头，看着江凡。

他眼睛里的神色很复杂，有意外，有困惑。

他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有点涩，你！

赌约上说，输了要当众认输，再磕三个头，认输你认了，磕头就不用了。

胡不归站在那里，嘴巴张了张，又合上，像是想说句什么，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石阶上的妖修们也安静了下来，看着这一幕。

几千双眼睛盯着演武场中间这两个人，盯着胡不归那张不知道该往哪儿搁的脸，盯着江凡看。

过了好一会儿，胡不归才挤出两个字，多谢。

他的声音很小，像是蚊子叫。

江凡点了下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胡不归转身就走，步子很快，像是一刻也不想多待。

他带来的那些人灰溜溜地跟在他后面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演武场门口。

老青鸾站在旁边，一直没动。

他看着江凡，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。

不再是审视，打量，是那种长辈看晚辈时才会有的眼神，带着一点意外，欣赏，还有说不清的东西。

他说道，你倒是大方。

江凡笑了笑，也不是什么大事。

老青鸾看了他一会儿，没再说什么。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玉简，递过来。

老夫有个东西，想请小友帮忙看看。

江凡接过来，神识探进去。

玉简里是一张丹方。

丹方的字迹很老，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了，勉强还能看清个大概。

江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，眉头慢慢皱了起来，然后抬起头看着老青鸾。

传音道，血脉丹？

老青鸾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传音道，你认得？

丹方上写着呢。

他的神识探进去想要仔细看一遍。

这个丹方很复杂，复杂的程度他从来没见过。

光主药有五种，每一种都是极其稀有的灵药。

辅药有三十几种，处理顺序和时间都不一样。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，元婴期以上妖兽服用，可提纯体内血脉，提升潜力。

江凡把神识收回来，看着老青鸾。

老青鸾又传音道，这丹方是老夫年轻时候在一处遗迹里找到的，研究了好几千年了，也没弄明白。
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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