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瓣的边缘是混沌色的，像镶了一圈银边。

花瓣的中间位置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顶。

先是头顶，圆圆的，光溜溜的，混沌色的光在上面流转。

然后是肩膀，小小的，窄窄的，比花瓣大不了不少。

接着是身子，从花瓣中间一点一点的升上来，像是从水里浮上来一样。

江凡盯着那个东西，心跳得厉害。

那是一个小人。

很小，只有拳头那么大，坐在那朵金丹化成的莲花上。

小人紧闭着眼睛，盘着腿，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，跟他平时打坐的姿势一模一样。

小人的身体是半透明的，混沌色的，能看见里面有光在流动，像是一条条小河在身体里穿来穿去。

小人的脸看不太清楚，模模糊糊的，像隔了一层薄雾。

不过他知道那张脸长什么样，因为那是他自己的脸。

元婴期了。

金丹期的尽头，是无数修士穷尽一生都迈不过去的那道门槛。

他今天正式迈过来了。

其实不是他自己想迈的，他只想融合造化烘炉碎片，是那股混沌造化之气推着他迈进来的。

那股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的身体装不下，经脉装不下，金丹更装不下。

溢出来的那些，就只能硬推着他往元婴期方向走。

小人坐在莲花上，呼吸很慢。

一呼一吸之间，小人的身体就亮一下，像一盏被点亮的灯。

亮起来的时候，那些混沌色的光从小人身体里扩散出来，把整个丹田都照亮了。

暗下去的时候，那些光又收回去，收进小人的身体里，收进那朵莲花里，收进道基塔里。

和地底下雷脉的呼吸一模一样，和天上那些星星一样的在闪烁。

江凡把心神收回来，睁开眼睛。

眼中的神光一闪而过，像一道闪电在黑暗里亮了一下，然后就归于平静了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手掌上的混沌色的光晕消失了，不是真的消失，是被他收敛起来了。

那些力量全部收进了体内，收进了经脉里，收进了那个坐在莲花上小人的身体里。

他握了握拳，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掌心凝聚，不是灵力，不是丹元，是元婴期修士才有的力量。

比金丹期不知道强大多少倍，像一条小河突然变成了大江。

他站起来，骨头没有响。

不是不响了，是那些骨头之间的缝隙已经被填满了，被混沌之气填得严严实实，严丝合缝，连一丝空隙都没有。

他踩在草地上，草地陷下去两个脚印。

不是他用力了，是他的身体密度又变大了，比金丹期的时候又大了好几倍。

同样的体积，更重的分量，这是混沌之气淬炼肉身的结果，是每个大境界突破之后都会有的变化。

他得花时间适应这个新的身体，学会控制自己的力量。

不然连走路都会踩碎地板，连拿杯子都会捏碎杯子。

小红从药园那边跑过来，跑到他面前停下来，仰着头看着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她没有扑上来抱住他，就是仰着头看着他。

她说道，江凡，你变高了。

江凡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我没有变高，那是你的错觉。

小红摇摇头，很认真地又说了一遍，就是变高了，比之前高了一点点。

江凡没跟她争。

他蹲下来，摸了摸小红的头，她的头发软软的，滑滑的，像是在摸绸缎一样。

两根红头绳扎着两个小揪揪，一左一右，像两只小耳朵。

小红伸手摸了摸他的脸，你的脸也变了，变得更好看了。

江凡忍不住笑了，行了行了，别夸了，再夸我就飘了。

小红也跟着笑了，露出两颗小虎牙。

她转身跑了，跑了几步又停下来，回头看着他，对了，你刚才又发光了。

好亮好亮的光，比上次还要亮，我还以为你要爆炸了，吓死我了！

江凡尴尬的笑了笑，没有接她的话。

然后走到月华池边上，蹲下来看了看自己的倒影。

脸还是那张脸，那有什么大变化，不过眼睛确实不一样了。

眼里的光比以前更深了，更亮了，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，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走到那片空地上，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。

雷脉在地底下，紫金色的光带盘在那里，头和身子比以前更清晰了。

温热的雷意从地底下传上来，顺着掌心里往上走，走到手腕就不动了，像是在跟他打招呼。

他笑了笑，站起来，走到太初庚雷竹前面。

竹子还是那么高，竹节上的雷纹比以前更密了，紫金色的光在纹路里流动。

竹节顶端那截金色的竹根悬浮着，慢慢旋转。

他伸手摸了摸，入手很滑溜，能感觉到里面有雷光在翻滚。

那些雷光比以前更浓了，更亮了，像是一小片浓缩的雷海在竹根里翻滚。

他收回手，走到九天冰鸾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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