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沿着河岸走了三天,还没走出子归境,又累又饿时,恰巧遇上一艘挖沙船停在岸边。船主和船工以为碰到强盗,吓的落荒而逃。
天上掉的馅饼,不要白不要。
船老大和水手驾上船,载着大伙和满船河沙,一路疾驰驶到醴泉。
大家在码头分手,各奔东西。
耿锋回丹丘老家,阿史那雷特带着女儿缇娜回依兰草原,蒙饼留在醴泉寻找大伯蒙文。
无弃本来准备坐船去栖篁,早点把存在金匮坊的东西取出来,早点找师父交差,但蒙饼说,在醴泉有熟人,很快就能找到大伯,希望无弃等几天,他想介绍无弃和大伯认识。
无弃抹不开面子只好答应。
事实证明,胖子的话一般不能当真。
蒙饼所谓的熟人,就是一名普通鸦爪,还是干文活的那种。
在鸦门中,鸦奴专门干运尸、掏粪之类的粗活,只要能吃苦、不怕脏、有力气就行。鸦爪地位稍高一些,干活讲究技巧。
鸦爪分武爪和文爪。
武爪偏重动手,比如绑架、盗窃等等。
文爪偏重动嘴,比如诈骗、放债、当掮客等等。
蒙饼找的这位熟人,主营是诈骗。
这人特别公平,内外平等一视同仁,绝不会因为是同门,而产生任何歧视。
熟人告诉蒙饼,文爷身为鸦门高层,行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,而自己恰恰认识其中一位知情者,这人恰恰爱喝酒,只要一喝酒啥都往外说。
简单说,请一顿酒,立刻就能得到答案。
只不过,熟人最近手头有点紧,请客有些勉为其难。
蒙饼是明事理的,帮自己办事,开销当然得自己来,二话不说,把整个钱袋交给对方。
三天后,对方告知答案,文爷藏身处就在熏风山方圆二百里内。
蒙饼欢天喜地打开地图,惊讶的发现,熏风山方圆二百里几乎包括了醴泉全境。蒙饼又去找熟人,感谢对方努力之余,委婉表示希望将范围缩小一些。
熟人一口答应,说的话几乎一样——极少有人知道文爷准确藏身处,而自己恰好认识一位知情者,这人恰恰爱逛妓坊,只要请他多逛几次,很快就能得到答案。
不出意料的是,熟人表示,蒙饼给的钱已经花光,自己还额外垫了几两银子,导致现在身无分文。
蒙饼没有别的朋友,只能向无弃求援。
无弃反复提醒对方的职业,但蒙饼更相信同门兄弟的感情。
无弃要么做挑拨离间的小人,要么给钱。
他真心想当小人,但蒙饼毫无节操的吹捧,已将他托在空中,双脚无法落地。
又过了三天,熟人告诉蒙饼,本来已经打听到文爷下落,但很不巧的是,文爷早上刚刚离开醴泉返回风眠,如果蒙饼能再提供一点小钱,他可以帮忙找一条船。
这次蒙饼没再上当。
因为,他已经身无分文,失去上当的资格。
蒙饼终于幡然醒悟,不再依靠熟人,准备自己寻找伯父。
无弃将身上每一个铜子全都留给蒙饼,自己独自离开醴泉,前往栖篁。
蒙饼十分过意不去。
“你把钱全部给我,准备两条腿走去啊?”
“不用担心,你管好自己就行,我自有办法。”
无弃生怕被留住,忙不迭离开。
……
午后,醴泉码头。
一艘豪华气派客船停靠在栈桥旁,金色船帆,上下两层船舱,雕梁画栋翘角飞檐。
船主一看就是有钱人。
侧舷一前一后伸出两块跳板。
栈桥上食材摆的满满当当,一爿爿鲜红猪、牛、羊肉,一筐筐活蹦乱跳鱼虾、一篓篓水灵灵蔬菜、果品、一坛坛美酒……
七八名脚夫撸起袖子,裤管挽到膝盖,肩扛担挑,噔噔噔,从后面跳板奔上船,送完东西,噔噔噔,从前面跳板快步跑下来,再送下一趟。
上上下下,络绎不绝。
货品旁边,脚夫头头和一名老管事站在一起闲聊。
老管事衣着讲究,一袭丝绸长袍,雪白鬓角梳的整整齐齐,双手背在身后,神态沉稳笑意吟吟。脚夫头头手拿旱烟杆,吧嗒吧嗒连抽两口,吐出一股白烟。
“呼——从醴泉到栖篁最多两天路程,这么多东西,你家主子能吃得完吗?”
“不止我家主子吃,我们下人也跟着一块沾光吃。”
“这都是最上等的食材,价钱贵的吓死人,你们下人也有份啊?”
脚夫头头惊讶不已。
“呵呵,我家主子宽仁厚德,对下人关怀备至,全天下打着灯笼难得一见。”
“贵府还招下人吗?我和兄弟们也想伺候这样的好主子,哈哈。”
“下人肯定一直在招,只是敝府在陶朱,离醴泉上千里呢,背井离乡恐怕家里人恐怕不答应吧?”
“没事,我们也不是醴泉本地人。”脚夫头头伸出旱烟杆一扫:“这帮人都是我从浑州老家带出来的,老家年年被霜狼奴糟蹋,田早就没法种了。”
老管事将信将疑:“听你说话就是醴泉人啊,完全没有浑州口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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