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弃摸黑走上台阶，穿过石室，来到回廊。

回廊里静悄悄。

他手摸着青铜墙壁，一路摸到圆厅门口，把耳朵贴在门板上，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。

他将双手按在门上，正准备用力推开门，忽听噌噌噌一阵轻微响动，由远及近，有软软的东西反复触碰小腿，前前后后蹭来蹭去。

小黑？

无弃弯下腰，伸手摸过去，果不其然，摸到一团毛乎乎球。

他将小黑拎起来，抱在怀中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你把坏人都甩掉啦？”

喵呜——

“嗯，果然好样的。”

他抚摸毛绒绒小脑袋，以示夸赞。

事实证明，小孩子不可信，无论人还是猫，都一样。

噔噔噔、噔噔噔、噔噔噔。

没一会儿，一阵急促脚步声，从上面台阶传下来。

一起下来的，还有一团昏暗灯光。

无弃赶忙将小黑放下，用意念叮嘱：“你乖乖站在门口别动，我让你动再动。”

他自己偷偷躲到侧面。

只有一个人追下来，神龙尊者暮星野。

暮星野左手提灯，右手握一根白色竹棍，竹棍又细又短，只有五尺长，一眼瞅见蹲在地上小黑，一个箭步冲过来，举起竹棍直接戳下。

咻，小黑往侧面灵巧躲开。

竹棍落空，用力戳在门板上，当的一声脆响，居然没有折断。

暮星野立刻转身，面朝小黑，将后背露给无弃。

这正是无弃营造的良机。

他施展“飞鸿绝影”，挺起玄晶匕首，猛地刺向暮星野后背。

可惜回廊是环形，无弃不能直线冲刺，必须在半途折弯，稍稍耽误一点时间，这仅仅是短短一瞬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

无弃也这么认为。

事实并非如此。

湛蓝匕尖即将戳中后背，暮星野忽然转身，挥动竹棍格挡匕刃。

叮——

匕首是五大圣材的玄晶，居然被不起眼的竹棍挡开，竹棍毫发无损。

嗯？

无弃稍一愣神。

小黑从身后扑向对手。

暮星野手一扬，油灯朝小黑砸过去，被它往后一跃躲过，啪嚓！青铜油灯砸在地上，摔的四分五裂，灯油流淌一地，燃起一团火焰，将小黑隔开。

暮星野握住竹棍两端，向两边拔出，一分为二变成两柄银剑，剑刃纤细，原本藏在空心竹棍中，一经拔出，顿时闪耀夺目寒光。

无弃一愣，定睛望去，对方握在手上的剑柄并非竹棍，而是一种特别的骨头。

又细又长。

鹤的腿骨。

他不久前见过有人用过此剑——

宫二。

“……特别有女人缘，不管老的少的、黄花处女还是半老徐娘，一见面就神魂颠倒五迷三道，就像着了魔一样……”

无弃忽然想起，长生教徒闲聊时对神龙尊者的评价。

朴九娘亲、南枯飞燕、萧薇薇……每个交往过的女人，都对宫二爱的刻骨铭心，死心塌地帮他。

无弃见过宫二，与眼前这位暮星野，气质有些相似，但容貌大相径庭，年纪也没这么老。

他正疑惑。

对方忽然微微一笑：“被你看出来啦？”

“你果真是宫二啊，咱俩在风眠打过交道，你不怕被我认出来？”

无弃有些纳闷，自己只是换了衣服和身份，但脸并没换，对方应该第一眼就认出来，为啥还敢屡次三番近距离接触？

“哈，你认出我来了吗？”对方反问。

“……”无弃哑口无言，过了一会儿：“喂，你到底哪张脸是真的？现在这张，还是风眠城柳氏宗祠那张？”

他从到栖篁第一天起，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暮星野，甚至一天还能见几次，无论近看还是远看，完全看不出是假的。

他自己易容过，也见识过别人易容，没一个能如此逼真。

宫二脸上洋洋得意：“也许都是真的，也许都是假的，你自己猜猜看。”

“都是假的有可能，都是真的怎么可能？人怎么可能有两张脸？”

“别说有两张脸，就算有两副身体也没啥奇怪的。”

宫二耸耸肩膀，一副少见多怪的鄙夷表情，抬起左手细剑，指着隔火相望龇牙咧嘴的小黑：“你召出来的小畜生？”

他已经看出小黑不是真的猫咪。

无弃本想冲口而出，没错，就是小爷召出来的！转念一想，召唤冥奴乃邪魔外道之术，万一自己能活着出去，岂不被他抓住把柄，以后要挟自己就麻烦了。

但是，直接否认对方肯定不信。

不如——

“召出来？”无弃先假装一愣，迟疑片刻点点头：“没错，就是我召出来的，我劝你识相点，我还能召更大只的。”

宫二以为无弃不懂装懂：“哈，更大只？！你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玩意儿……你是自己投降呢，还是要我帮一把？”

“你还是帮一把吧。”

“行，我成全你！”

宫二话音刚落，右手挺剑刺向无弃，他只用一只手进攻，左手握另一把细剑藏在身后，随时准备应付身后的小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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