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师父就揪着耳朵,把无弃硬生生拽起床。
“懒虫,快点快点,咱们要走啦。”
“啊——”
无弃打着哈欠,揉开惺忪睡眼,往门外一瞅。
天刚蒙蒙亮,山上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尽,朦朦胧胧若有似无。
“您急什么啊,等雾散了再走不行嘛?”
“你懂个屁!向导马上要走啦,人家可不会等咱们。”
“您居然这么快就找到向导啦。”
无弃有些意外,飞快穿上衣服、鞋子,拿起行李,跟着师父下楼。
大堂里冷冷清清,有个男人正在将一包包物品放入背篓,那背篓非常大,几乎跟人一样高,他必须把它斜倒过来,才能往里放东西。
无弃仔细一看。
他昨天见过这个男人,正是在寨子大门上值守的山子,也是客栈老板娘的丈夫。
无弃小声问:“师父您说的向导就是他?”
范九通点点头,故意提高嗓门:“山子兄弟仗义,他正好上山去影木寮送补给,顺便给咱们当向导。”
又给这老头赚到了。
不过,无弃心里有些不落忍。
昨晚前半夜山嫂一直待在老朱房间,床板摇晃声、狂野娇叫声、沉重喘息声持续了大半宿,无弃就睡在隔壁,直听得心潮澎湃辗转反侧。
直到过了三更,鏖战才结束,房门轻响,有人蹑手蹑脚离开离开房间。
不一会儿,听见楼下有人拍门,原来山子回来了。
山子似乎对头上的“绿帽”浑然不觉,一门心思装完背篓,又从腰间拿出两只麻布包,递给师徒二人。
麻布包约莫巴掌大小,做工粗糙,针脚歪歪扭扭,里面鼓鼓囊囊,散发出特别气味。
“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香囊。”
哈,山子的答案差点没让无弃笑喷。
这辈子还是头一次看见这么“大”气的香囊。
无弃摆摆手:“谢谢啊,我不用这玩意儿。”
范九通替他接过来,硬塞进徒弟怀里:“这可是好东西,你还是拿着吧。”
“我一个男的用不着,再说这香囊也太——”
“你懂个屁,它可以辟邪的,山上到处都是邪祟,带着它可以防备邪祟近身。”
无弃不以为然,从腰囊里拿出一片符叶:“我有‘避祟符’,还是您亲手画的呢。”
你要么认为别人不行,要么承认自己不行,一根筋变两头堵,必须二选一。
范九通摆摆手:“不一样,辟邪香囊用的是夜氏世代相传的秘方,用了数十种名贵药材威力强大,比为师的‘避祟符’效果强的多。”
“外人到雷霆山,不管身份多高,都要来枯月寨拜码头,有一多半是为了这只香囊。”
无弃对山子更加同情。
自己头上绿成草原,心里还替别人着想,唉……
老朱你他妈真不是东西!
无弃转头四望:“咦,那几个黑衣人呢?”
昨晚他们表示,也想去影木寮,无弃还心念念想跟着他们蹭向导呢。
山子将沉甸甸背篓往身上一背,双肩立刻凹陷下去。。
“他们怕来不及,不等咱们,天不亮就走了。”
无弃好奇:“他们有向导吗?”
山子点点头:“嗯,他们找了个外地药材商当向导,咱们如果走快点说不定能遇上。”
他们离开客栈,山嫂并未出来送行,不知道没睡醒,还是不好意思。他们走出枯月寨大门,沿着山坡往上走。
没走多远,山势陡然一变。
路况之艰险,远远超出想象。
这根本不算路,只是前人踩踏留下的一点点痕迹,砍断的树枝、微微塌陷的草丛……像一条断断续续的虚线,蜿蜒迂回在密林与悬崖峭壁之间。
最窄处不过半尺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
右边则是密密麻麻的倒刺荆棘,衣衫没有流炁护体,稍有不慎就会划出一道道口子。
左边是如刀削斧劈般的绝壁,下面是云雾翻腾深不见底的幽谷,偶尔露出嶙峋的怪石,好似怪兽的尖牙,瞅一眼就让人头晕目眩,双腿发软。
更糟糕的是,地面覆满厚厚黑色苔藓,松软湿滑,踩在上面“咕叽咕叽”作响,只要脚底一个打滑就会坠入深渊,万劫不复。
师徒二人地形不熟,不敢轻易驭炁,小心翼翼往前走。
最前面的山子却健步如飞、轻松自如。
他背着沉重巨大的竹篓,里面装满物品,身形却轻盈得像只猴子。
左手拿一根尖头铁棍,右手握一把锋利柴刀,时而拨开挡路的树枝,时而砍断烦人的荆棘,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丝毫滞涩。
遇到特别陡峭的地方,他直接手脚并用,攀附在岩壁上,手指扣进石缝,脚趾勾住藤蔓,简直如履平地一般。
由于速度相差悬殊,走不了十几步,他就必须停下来,等待师徒跟上。
随着海拔升高,周围的树木变得愈发高大扭曲。
这里的树不再是笔直向上的,而是呈现出各种怪异姿态。有的树干盘旋如龙,树皮皲裂成无数鳞片,有的树冠巨大如伞,枝叶交错遮天蔽日,将光线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