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在深海中浮沉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与压抑，恍恍惚惚、如梦如幻，仿佛灵魂已被抽离躯体，只剩一缕残念在虚空飘荡……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眼前出现一缕幽暗的冷光。

我费力睁大眼睛，视线逐渐聚焦，发现自己身处一座陌生洞窟中，四周岩壁嶙峋，岩石表面绽放微弱荧光，空气冰冷潮湿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。

我的身体正被那团黑色泥浆紧紧包裹，完全不能动弹，唯有脑袋露在外面，但脖子被固定住，不能转动半分，

唯二自由的，只剩下眼睛、嘴巴。

这泥浆绝非死物，像是自己会呼吸一般，我能明显感觉到它在缓慢地收缩、舒张、收缩、舒张……每一次律动，都带着贪婪的吸力。

我的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被同化，跟着它一起收缩、舒张。

泥浆表面泛着一层黑色油光，无数细小的气泡不断冒出，又不断破裂，发出细微的“啵啵”声，在死寂的洞窟中被无限放大，听得格外清晰。

“苍长老，感觉如何呀？”

一个笑吟吟的声音突兀地在洞窟中响起，带着几分戏谑与得意。

我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，满头银色长发如瀑布披散，古铜色面颊布满瓷器裂纹状的花纹，底下隐隐流转诡异红光。

正是那个西域炼器师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背负双手，眼神透着居高临下的傲慢。

我心一沉。这趟本是秘密行程，在枯月寨用的皆是假名假姓，没想到他竟直接一口叫破我的真实身份！

我面上不动声色：“不知阁下是哪一位啊？”

那人哈哈一笑，捋了捋银色胡须，微微颔首，眼中精光暴射：“老夫古冶子。”

古冶子？！

我顿时猛地一震，瞳孔骤缩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
这名字我早有耳闻。

乃是长生教三大长老之一，江湖上有个更有名的尊称——

“玄机老人”！

他的修为深不可测，在魔道之中，仅次于长生教主魑羽。

我恍然醒悟，难怪我的本命法宝“啸月剑”能如此轻易地被毁。虽然当时有我大意的因素，但对手也要有足够的实力才办得到。

我故意装傻：“贫道只是一个无用的老头子，长老二字万不敢当。”

玄机老人哈哈大笑：“苍长老何必自谦，圣光院的掌院长老，谁人不认识啊。”

“阁下何时认出贫道的？”

“哈哈，就在你三天前踏出扶摇谷的那一刻。”

玄机老人洋洋得意，仿佛一切尽在掌握。

我确实是三天前离开的总坛，看样子他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。

肯定有内鬼报信。

看来，掌门首座担心的不无道理。

“既然如此，阁下想找贫道何事？”我冷冷问。

玄机老人微微一笑：“我知道你此刻一定在想，老夫是不是在打《幽篁诀》的主意。”

没想到，他连这个秘密也知道！

我携带《幽篁诀》下山之事，乃是扶摇谷最高机密，知情者包括我在内不超过五个——只有掌门风师，以及圣光院、戒律院、藏经院、勤事院四位长老。

到底谁泄的密？

我冷笑道：“呵，难道不是吗？”

“当然不是！”玄机老人答得斩钉截铁，“《幽篁诀》虽是古往今来第一御剑诀，但在老夫心目中，它一文不值！”

哈，好大的口气啊！

我试探道：“那阁下究竟想要什么？”

玄机老人缓步走到我面前，伸手隔空一指，脸上轻描淡写道：“老夫真正想要的，是长老你这个人。”

“哈哈，你要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何用？煮着吃都嫌硌牙，埋了又占地方。”

我故意说笑，想探探他的口风。

玄机老人也哈哈笑道：“苍长老太小瞧自己啦！”

他伸出手指，从束缚我的泥浆中蘸了一点，得意洋洋举到我面前，语气中满是狂热：“此乃老夫耗费数十年心血培育出的。”

我皱皱眉头：“‘冥壤’是什么玩意儿？贫道怎么从来没听过？”

玄机老人一脸自负道：“苍长老没听过再正常不过，‘冥壤’这个名字是老夫取的，除了老夫没有任何其他人听过。”

“此物乃是宇宙开创之初，混沌未分时留下的浊气所化。重若千钧，却又轻如鸿毛，能容纳万物灵力，自由穿梭其间，周而复始生生不息。”

我听着耳熟，仔细一想，这正是他对太虚土的介绍，原来那不过是个幌子而已。

“它有什么用啊？”我继续问道。

玄机老人如数家珍：“此物分上中下三品，下品可以止血愈伤，肉白骨；中品可以断肢重生，重塑筋骨；若能炼成上品，则有起死回生、逆转阴阳之功效。”

嚯，好大的口气啊！

我根本不信，懒得辩驳：“这又与贫道何干？”

玄机老人叹了口气，脸上掠过一丝沮丧：“以老夫一人之力，仅能炼成中品，若想炼成上品，老夫还需一位高手相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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