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6章 棺里,不止一只手(1 / 1)

锁龙井井底,空气越来越沉。

像有一整座山正从井口往下压。

漆黑巨棺前,寒雾贴着地面来回蹭,缠住脚踝,钻进鞋口,凉得骨头缝都发麻。井壁上的金色封井禁纹已经压到中段,一圈一圈往下收,亮得刺眼。井口上方,第二件镇杀禁器的虚影一明一灭,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晃一下,心里就跟着烦一下。

八根粗重锁链还在不断绷紧,回弹。

震得碎石和白霜簌簌往下落。

棺缝边上,那只覆着暗金幼鳞的手,又往外探了半寸。

它落的位置很巧。

正好压在那枚染血鳞形小牌旁边。

手指不长,骨节分明,表面的鳞片还带着点幼态,颜色却很正,暗金里压着一层冷色。那五根手指慢慢收拢,指尖刮过棺沿,发出一阵细碎摩擦声,听着像有人拿刀背一点点刮瓷面。

林宇肩背顶着棺盖,右臂龙鳞一片片绷起,肌肉都在发硬。左掌裂口里的血顺着玉扣边缘往下滴,滴在棺身上,又顺着龙纹往里渗。

井壁禁纹再往下一压。

他脚下碎石直接被碾成粉。

井口上方,有镇杀者隔井催动禁器,袖口被风鼓得猎猎乱翻。那道声音传下来,沉得发闷。

「一起埋了。」

暗金龙首垂着头,竖瞳里那点光一下收,一下放。它在盯林宇,也在盯棺里伸出来的那只手。

这只手,到底是来帮忙的,还是来拖人下水的。

没人知道。

但林宇没时间猜。

再猜一会儿,上头那玩意儿就真砸下来了。

他没松开棺盖,反而借着龙棺吐出来的暗金龙息,猛地往前压了半步。右臂继续顶棺,左手直接探向棺沿边那枚鳞形小牌。

先拿到手再说。

父母线索摆到眼前了,不拿才是脑子有病。

眼看指尖快碰到鳞牌,井口那股禁器威压轰然灌下。

轰!

棺沿一震。

那只幼鳞手也在这一瞬动了。

它不是躲。

是反手扣住鳞牌。

像在跟林宇抢。

识海里,羊皮残页和染血玉扣同时发热,像被鳞牌一下勾住了。那半枚族徽纹路在脑子里一闪一闪,像随时会自己拼上去。

林宇眼神一沉。

不退。

不躲。

右臂扛着禁器余压,左手直接改抓那只幼鳞手的手腕。

先碰一下血。

同源就留手。

不是一路的,掰断手指抢牌子。

「是人是鬼。」

林宇低声骂了一句。

「先把东西给我。」

手指扣上去的一瞬,触感很硬。

不像死物,也不像尸骨,更像一个活人的手腕,皮下有力,血也还热着。可那股热不是人身上的暖,是一种很闷的龙血温度,撞上来时,林宇体内那口血立刻有了反应。

同源。

而且很近。

他刚确认这点,井口第二件镇杀禁器就正式轰下来了。

金色杀纹像重锤一样砸进井底。

八根锁链同时绷直。

棺中那只手也猛地发力,竟想借这一波冲击,把林宇连同玉扣一块拽进棺缝里。

林宇整个人都被往前扯了一下,肩膀差点栽进去。

「操。」

他骂了一声,脚下狠狠一跺。

祭坛地面当场裂开。

《万古龙神诀》直接开到极限。

轰进井底的禁器威压,棺缝里冲出的龙息,还有周围没散干净的寒煞,全被他一股脑往体内卷。胸口、脖颈、锁骨,沿着血肉鼓起一条条发亮龙纹,疼得像拿烙铁在身上划线。

可疼归疼。

吞进去的东西,终究成了他的力。

林宇肩背往上一顶,右臂发狠,再推。

三寸。

棺盖又开了三寸。

棺缝里那股气一下冲得更猛,寒雾直接被撕成两半,从他两侧往后掀。右臂龙鳞在暗金光里泛着灼色,像刚从火里拿出来的刀背。

左手也没闲着。

他一把扣紧那只幼鳞手,五指发力,猛地一拽。

抢。

鳞形小牌终于从那只手里脱出来,落进林宇掌心。

同一时间,井上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厉喝。

「他在吞禁器之力?!」

林宇嘴里全是血沫,咧嘴回了一句。

「你们往下送。」

「我就往肚子里装。」

说完,他抬手就把鳞牌拍向玉扣。

咔。

半枚族徽,当场咬合。

一点不差。

暗金纹路顺着鳞牌和玉扣交接处窜出来,沿着林宇满是血的掌纹往上爬,连到手腕,连到小臂,再往胸口冲。整块拼合后的族徽像活了一样,在他掌心发烫。

棺中冲出的龙息更烈。

井上压下来的金色杀纹,却被他吞得出现了短暂断层。

上方催动禁器的人,手诀都乱了一下。

袖袍底下,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。

暗金龙首也在这一刻猛地抬头,喉间滚出一声低沉龙吟。原本正压向林宇的一截锁链,居然偏了半寸,像是它在帮着挡。

棺里那只幼鳞手被林宇扣住后,挣了两下,没再继续硬拽。指节因为用力泛出发白的色,鳞缝里还渗出一丝细细的暗金血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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