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。

然后是点点金光。

他“看”到了那片逆鳞，悬浮在虚空里，黯淡无光。鳞片周围缠绕着九道锁链——是袁天罡布下的九重封禁，现在断了六道，剩下三道也摇摇欲坠。

林默的神识靠近，轻轻触碰逆鳞。

嗡——

鳞片震动，一股苍茫古老的意识苏醒了。

“何人……扰吾长眠……”

声音直接在林默脑子里炸开震得他的神识差点涣散了，

“晚辈林默，受命修复封禁。”林默稳住心神，“前辈可是袁天罡袁公所封之龙魂？”

“袁天罡……”龙魂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，“那个骗子……说封我百年便放我自由……如今多少年了？”

林默一愣：“从贞观廿三年算起，一千三百多年了。”

“一千……三百多年……”龙魂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林默以为它又沉睡了，它才再次开口，“人类，你身上有袁天罡的气息……还有那个罗盘……”

“晚辈是袁公传承者。”

“传承者？哈哈……哈哈哈……”龙魂突然大笑，笑声里满是悲凉，“他又找了一个替死鬼？三十六局……宿主……可怜，可怜啊……”

林默心里一沉：“前辈知道三十六局？”

“岂止知道……”龙魂叹息，“当年袁天罡布此局时，曾邀我相助，以龙魂镇守‘青龙局’。我拒绝了，他便将我封于此杯，说待局成之日便放我……骗子，都是骗子……”

信息量太大了。

林默消化了几秒，才问：“那前辈可知，三十六局的真相到底是什么？袁天罡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龙魂却不再回答这个问题，反而说：“人类，你既来修复封禁，是想继续关着我，还是想放我？”

这问题很尖锐。

林默想了想，老实说：“晚辈不知。若放前辈出来，会酿成大祸吗？”

“大祸？”龙魂冷笑，“我被封千年，怨气早已消磨殆尽，如今只剩一缕残魂，能酿什么祸？倒是你们人类，这千年间自相残杀、涂炭生灵，祸事还少吗？”

这话没法接。

龙魂继续说：“不过，我观你心性不坏，身上还有几个女娃娃的因果牵扯……有趣。这样吧，你若愿与我结个‘护道之契’，我便助你修复此杯，并赠你一片逆鳞分身，可挡一次死劫。”

“护道之契？”

“我龙魂寄于你身，你以精气养我，我助你修行。待你功成之日，便放我自由，重入轮回。”

这条件听起来不亏。

林默沉吟片刻：“前辈需要我怎么做？”

“简单。你以精血点我逆鳞，念‘以血为媒，以魂为契’，我自会分出一缕魂识寄于你丹田。至于这杯子……”

龙魂顿了顿，

“封禁既破，便不必再封了。你将碎片用‘地脉土’和‘无根水’粘合，再以龙魂之气滋养七日，自能复原如初，甚至更胜从前。”

……

林默退出神识，睁开眼。

周围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。张组长更是急不可耐：“怎么样？修不了了吧？我就说……”

“取地脉土，无根水。”林默打断他。

苏小米立刻递上一个小陶罐和一个玉瓶。地脉土是她从苗疆带来的，蕴含大地生机；无根水是秦雪今早接的晨露，未落地的雨水。

林默将两样东西混合，调成糊状，然后用毛笔蘸了，一点一点涂抹在碎片裂缝处。

每涂一处，那裂缝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
不是粘合，是真正的“愈合”——瓷胎像活了一样自己长在一起，釉色重新融合，连细微的开片纹路都复原得一模一样。

全场鸦雀无声。

央视的镜头死死对着杯子，特写画面实时传送到直播间。弹幕已经炸了：

“我靠这是什么黑科技？！”

“瓷胎自愈？这不科学！”

“那个糊糊是什么神药？”

张组长张大嘴巴，整个人傻了。

二十分钟后，最后一道裂缝愈合。

九龙杯完整如初，静静地立在桌上。九条龙栩栩如生，龙眼甚至泛着淡淡的金光。

但还没完。

林默咬破舌尖，一口精血喷在杯身上。血雾弥漫中，他手指疾点，在杯底刻下一道复杂的契约符纹，同时低声念诵：“以血为媒，以魂为契——”

杯子突然震动起来。

九条龙仿佛活了过来，龙身游走，龙首昂起。紧接着，一道虚幻的龙影从杯口冲天而起，在修复中心上空盘旋一圈，然后猛地俯冲，钻进林默胸口！

“呃啊！”林默闷哼一声，感觉一股灼热的力量在丹田里炸开。

下一秒，那片逆鳞的虚影在他识海里浮现，化作一枚金色鳞片印记，烙在神魂深处。

而桌上的九龙杯，彻底恢复了平静。只是仔细看会发现，杯身上的龙纹多了几分灵动之气，像随时会活过来一样。

……

直播结束了。

杨雪记者激动得语无伦次，拉着林默要专访。张组长脸色铁青，但事实摆在眼前，他无话可说，只能带着专家组灰溜溜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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