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冲出药膳坊的时候,脑子里全是那条新闻——地铁十号线一列车失联,车上载有三百余名乘客。
三百多人。
九黎这是要把活人当祭品,用他们的命来引爆龙脉节点。那龙脉节点是北京城的地气心脏,一旦炸了,整个城市都会地气暴动,到时候就不是死几百人的事了,是几十万、几百万人的灾难。
“林默!”苏小米追上来,一把拽住他胳膊。这姑娘脸色白得吓人,眼眶发青,嘴唇都没血色,但眼神很倔,“我跟你去!云无心伤太重去不了,云清月要守着她,秦雪得盯着数据。只有我能帮你!”
林默看着她。她蛊王没醒,身上也没多少力气,刚拆完转生蛊没几天,元气都还没恢复。但她的眼神告诉他,拦不住。
“走。”林默没多废话,拉开车门。
车子发动,一路往地铁十号线的方向狂奔。秦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和急促的呼吸:
“林默,我已经查到那列车的具体位置了。它现在停在一条废弃隧道里,那条隧道是七十年代挖的,本来要修地铁支线,后来因为地质问题废弃了,一直没用过。隧道尽头——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发颤:“隧道尽头就是北京城的龙脉节点。地下八十米深处,三条龙脉交汇的地方。”
“龙脉节点是什么?”林默一边开车一边问。车速表指针已经飙到一百八,窗外的路灯嗖嗖往后飞。
“京城的风水格局,是以燕山为祖山,太行山为少祖,城内有三条主要龙脉——紫禁城一条,什刹海一条,天坛一条。”秦雪语速很快,像背课文一样,“这三条龙脉在地下交汇的地方,就是龙脉节点,在东城区崇文门附近,地下大概八十米深处。那个节点一旦被破坏,整个北京城的地气都会暴动,到时候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林默懂。
到时候,整个城市都会变成鬼域。阴气倒灌,百鬼夜行,那些镇压了几百年的东西全都会爬出来。
“还有多久到?”林默问。
“十分钟。”秦雪道,“我已经让周老协调地铁公司,清了那条线路的列车,停运了所有经过的车次。你们直接开车到最近的地铁站——崇文门站,从那里下隧道,沿着铁轨往东走五百米就是废弃隧道的入口。”
林默把油门踩到底。发动机轰鸣,车子像疯了一样往前冲。
……
十分钟后,崇文门地铁站。
林默把车扔在路边,和苏小米冲进站台。地铁站已经清空了,一个人都没有,只有惨白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站台。闸机开着,安检机停着,一切都像被按了暂停键。
两人翻过闸机,跳下铁轨,沿着轨道往东跑。
隧道里黑漆漆的,只有每隔几十米一盏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,照得人脸跟鬼似的。铁轨上积着厚厚的灰尘,踩上去软绵绵的,显然很久没人来过。空气里有一股霉味,还有一股说不清的、阴冷的气息。
“前面就是废弃隧道的入口。”秦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带着轻微的电流声,“周老说,那里已经被九黎的人控制了。红外监测显示有至少五个生命体,能量读数很高,不是普通人。你们小心。”
林默点头,从怀里掏出罗盘。盘面上的指针在微微跳动,越往深处走,跳得越厉害。那些星图也开始亮起来,一个接一个,像在报警。
“有阴气。”他沉声道,“很浓。而且不是普通的阴气,是祭坛的那种。”
苏小米攥紧手里的银针,手心全是汗。她蛊王没醒,现在只能靠这些淬了毒的银针。她知道不够,但她不能不来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越往里,空气越冷,那种阴冷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冻得人直打哆嗦。呼吸都开始冒白气,明明是夏天,这里却像冰窖。
走了大概五百米,前方出现一道铁门。门是开着的,锈迹斑斑,上面贴着“危险勿入”的牌子,牌子已经掉了一半。门里面透出诡异的光——不是灯光,是那种暗红色的、像血一样的光,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林默推开门,眼前的场景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隧道深处,停着一列车。
那列车静静地趴在轨道上,车厢里亮着灯,透过车窗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晃动。但那些人影的动作很奇怪——不是坐着的,是站着的,挤在一起,像一群受惊的羊。有人在拍打车窗,有人在哭喊,但声音传不出来,车门被锁死了。
车底下,绑着几个黑色的东西——炸药。整整六个,用粗大的铁链固定在车厢底部关键位置。每个炸药上都有一块电子屏,红色的数字在跳动。
10:00。
09:59。
09:58。
倒计时已经开始了。
而在列车旁边,站着五个穿黑袍的人。九黎的祭司。他们围成一个圈,正在念咒。那咒语低沉、密集,像一群苍蝇在嗡嗡叫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圈中央,是一个小小的祭坛——只有半米高,用青砖垒成,祭坛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,石头里正往外冒着暗红色的光。
那些红光从石头里飘出来,像活物一样,钻进车厢里。每钻进一道红光,车厢里的人就惨叫一声,然后一团更淡的光从他们身上飘出来,被吸进石头里。
“他们在用那些乘客的恐惧当燃料。”苏小米颤声道,声音都在发抖,“那些红光,就是从车厢里抽出来的情绪能量。这块石头……是个转化器,能把恐惧变成能量,用来引爆那些炸弹。”
林默咬牙。三百多人,被困在地下几十米深处,车门锁死,车底有炸弹,旁边还有一群邪教祭司在念咒,用他们的恐惧当燃料——他们得有多绝望?得有多害怕?
“动手。”他低声道,攥紧罗盘。
话音刚落,那五个祭司同时回头,看向他们。
为首的祭司是个光头,脸上刺满青黑色的纹身,眼睛血红。他狞笑着,露出一口黑牙:“来了。就知道你们会来。天罡宿主,苗疆蛊女,正好。一起献祭,魔神大人会喜欢的。”
他一挥手,身后四个祭司同时扑来!
林默罗盘一转,金光护体,挡住两个。苏小米银针出手,射向另外两个的眼睛。银针上淬了见血封喉的毒,只要扎中,必死无疑。
但那两个祭司只是挥手,就把银针打飞了。银针叮叮当当落在地上,一根都没中。
“小心!”林默大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