锁龙井底安静了。
月光照下来,照在她们身上,像铺了一层霜。
林默抬头看井口。天快亮了,东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回去了。”
他转身,往井口走。腿还在打颤,可没倒。一步,两步,三步——每一步都很沉,像腿上绑了沙袋。
苏小米跟在他后面,云无心跟在苏小米后面,江晚秋和秦雪走在最后。
五个人,一瘸一拐,从锁龙井底爬出来。
天亮了。
太阳从东边升起来,照在她们脸上,暖洋洋的。
林默站在井口,看着手里的罗盘。坤、兑、离、坎——四颗卦象亮着,金光闪闪。
还有三十二颗。
“龙虎山。”他喃喃道,“我来了。”
他把金帖收进怀里,转身走了。
锁龙井底安静了。裂缝焊死了,黑血不渗了,风不吹了。
只有一枚铜钱嵌在石头里,裂成两半,金光一闪一闪的,像在说——
“我等你们回来。”
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。
走廊里全是人。医生、护士、病人、家属,挤得水泄不通。不是因为生病,是因为看热闹。
林默浑身是伤,半张脸石化了,被苏小米扶着走进医院。后面跟着云无心,剑柄别在腰上,脸色白得像纸。再后面是江晚秋,左眼缠着纱布,右眼红红的。最后是秦雪,抱着笔记本,右眼角还在流黑血。
“让一让,让一让!”苏小米在前面开路,推开围观的人,“伤号!让一让!”
急诊室的医生看到他们,脸都绿了。
“你们这是......打架了?”
“打妖怪。”林默说。
医生愣了一下,没敢再问。赶紧安排床位,打针,输液,包扎。
林默躺在病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罗盘挂在脖子上,暗着,像块废铁。金帖放在枕头边,烫烫的,像刚出炉的烧饼。
苏小米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。
“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骗人。你嘴角都在抽。”
“那是笑的。”
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头发白了。”
苏小米摸了摸自己的头发,全白了,白得像雪。
“丑死了。”她说。
“不丑。好看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没骗。真的好看。”
苏小米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林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能不能别这样了?”
“哪样?”
“拼命。每次都拼命。每次都差点死了。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害怕?”
林默握着她的手,握得很紧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有些事,不拼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不行?”
“因为我不拼,你们就得拼。我不想让你们拼。”
“可我们也想为你拼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,“所以,我答应你们,以后尽量不死了。”
“尽量?”
“尽量。死不死不是我说了算的,得看老天爷。”
苏小米笑了,笑得很轻,像风吹过稻田。
“行。尽量就尽量。”
她靠在他床边,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。
林默看着她满头的白发,看着她苍白的脸,看着她手腕上还没拆的纱布。
“傻子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们都是傻子。”
他也闭上眼睛。
睡着了。
三天后。
龙虎山。
天师府的大门敞开着,门口站着两排道士,手里拿着拂尘,嘴里念着经。张天师站在最前面,白胡子白头发,道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“来了?”他看着山脚下。
五个人,一瘸一拐,从山脚爬上来。林默走在最前面,半张脸还石化了,可眼睛很亮。苏小米跟在他后面,白发在风里飘。云无心腰里别着剑柄,脸色还是白,可精神好多了。江晚秋左眼缠着纱布,右眼眯着,像在打量什么东西值多少钱。秦雪抱着笔记本,右眼角还贴着创可贴,可手指头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。
“来了。”林默站在天师府门口,看着张天师,“北斗七星局,在哪儿?”
张天师笑了。
“不急。先吃饭。”
“不吃。先破局。”
“破局也得吃饭。饿着肚子怎么破?”
林默看着他,又看了看身后的四个人。
“行。先吃饭。”
张天师领着他们进了天师府。
院子里摆着一张桌子,上面摆满了菜。鸡鸭鱼肉,青菜豆腐,还有一壶酒。
“坐。”张天师坐下,给他们倒酒。
林默坐下,端起酒杯,没喝。
“张天师。”
“嗯?”
“北斗七星局,到底是什么?”
张天师放下酒杯,看着林默。
“北斗七星局,是天师府的镇府大阵。七颗星,七位长老,七种阵法。破了七星局,才能进六丁六甲局。破了六丁六甲局,才能进后面的局。”
“为什么要破?”
“因为不破,魔神就会醒。”张天师看着他,“玄武局破了,魔神左手断了。可左手断了,右手就会长。右手长了,本体就会醒。得在它醒之前,把所有的局都破了,把所有的碎片都集齐,然后用天罡大阵,把它彻底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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