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万人！
林默想起锁龙井里的水鬼群，想起化工厂地下那口青铜鼎，想起床上躺着的这些工人。九黎要的不是一个江城，他们要的是整个城市变成鬼域。
“他们要在端午血祭。”秦雪的声音在发抖，“用两万人的命，激活一个超大型的聚煞阵。到时候整个江城都会变成死城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。
只有机器的嗡嗡声，和工人压抑的呻吟声。
林默盯着屏幕上那行字——“负责人：玄武”。
“玄武是谁？”他问。
秦雪敲了几下键盘，调出一份加密文档。破解花了三十秒——江晚秋的技术团队提前给她的解密程序起了作用。
文档打开，只有一行字：
“玄武——凌无尘，太虚剑宗执法长老。代号来源：玄武局负责人。”
凌无尘。
又是凌无尘。
从锁龙井到化工厂，从降头师到流水线，每一条线索的尽头都是这个名字。他像一张网，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。
林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。
“端午还有多少天？”
“二十七天。”秦雪看了一眼日历。
“够了。”他转身走向那扇小门，一脚踹开。
门后是一个小房间，比车间暗很多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挂在屋顶。角落里缩着一个人，是个女人，四十来岁，穿着和外面工人同款的工装。她的手上也插着管子，但管子另一头连的不是机器，而是一个玻璃罐。
罐子里装着一颗心脏。
还在跳。
林默的业火瞳看得清楚——那不是真正的心脏，是蛊虫凝聚成的假体，用来维持女人的生命。她的本体心脏已经被取走了，换成这个蛊心。
“别过来……”女人的声音很微弱，“他们会杀了你……”
林默走过去，蹲下来，拔出她手上的管子。蛊心在罐子里剧烈跳动，黑色的血从管口喷出来。
“你老公在外面等你。”他说，“我带你出去。”
女人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林默把她背起来，走出小房间。苏小米已经救下了其他十一个人，车间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工人，有的在哭，有的在笑，有的还在昏迷。
那个中年男人挣扎着站起来，看见林默背上的女人，踉跄着跑过来。
“老婆！老婆！”
他抱住女人，两个人都哭了。
林默站在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他想起了青牛村。想起了奶奶。想起了那些被九黎害死的无辜的人。
这些工人，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。上班，下班，养家糊口。他们不知道什么九黎，什么魔神，什么三十六局。他们只是想活着。
凭什么？
凭什么他们要被卷入这场战争？
凭什么他们要变成尸傀、变成水鬼、变成祭品？
林默握紧拳头，指甲掐进肉里。
【业火值+8，当前396】
不是因为用了禁术。是因为愤怒。
苏小米走过来，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，只是把一只银蝶蛊放在他肩上。蛊虫的翅膀轻轻扇动，发出微弱的荧光，像是在安慰他。
“人救完了。”苏小米说，“十一个人，都活着。”
“能送医院吗？”
“能。蛊虫已经逼出来了，他们只是身体虚弱，养几天就好。”
江晚秋已经在打电话了。她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速很快，是在调动江家的资源——三辆救护车，十五分钟后到。
秦雪从电脑上拆下硬盘，装进防静电袋里。
“这些数据可以作证。流水线的操作记录、目标名单、负责人签字——全都有。周明远跑不掉了。”
林默看着那块硬盘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先别打草惊蛇。”
秦雪抬头看他：“你想留着他？”
“周明远不是最大的鱼。”林默说，“他只是凌无尘的棋子。我们现在动他，凌无尘会立刻换人。不如留着他，看他还能引出谁。”
“你是想用他当诱饵？”
“对。”林默看向车间门口，救护车的警笛声已经隐约可闻，“盯紧他，别让他跑了。但别动他。”
江晚秋挂了电话，走过来：“救护车五分钟到。我已经安排了江城的私立医院，这批工人会得到最好的治疗。”
“费用算我的。”林默说。
“你兜里有多少钱？”江晚秋挑眉。
“……三千。”
“三千连一天的住院费都不够。”江晚秋笑了，“算我的吧。就当是……投资。”
“投资什么？”
“投资你的良心。”她转身走向门口，“商场上这东西最不值钱，但我发现，有时候它比钱管用。”
林默看着她的背影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小米拉了拉他的袖子：“她是在夸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笑？”
林默没有回答。
他笑不出来。
十一个人救下来了，但还有两万人在名单上。端午还有二十七天。凌无尘还在暗处。
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但他知道，不管发生什么，他都不能退。
工人一个接一个被抬上救护车。那个中年男人在上车前，回头看了林默一眼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小神仙，谢谢。”
林默站在原地，看着救护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握紧了罗盘。
罗盘上，指针指向东南——龙虎山的方向。
凌无尘在那里等着他。
林默转身，看向秦雪：“把硬盘里的数据全部备份。一份给江晚秋，一份给云无心，一份给我。”
“你要做什么？”
“研究凌无尘。”他说，“我要知道他到底是谁，想要什么，怕什么。”
秦雪点头，开始在平板上操作。
林默走到车间中央，看着那条空荡荡的流水线。十二张不锈钢床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，床单上有血迹，管子里还残留着黑色的液体。
他掏出手机，拍了一张照片。
“你拍这个干嘛？”苏小米问。
“留着。”林默把手机收起来，“等有一天，我要让所有人看看，凌无尘做了什么。”
窗外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新的一天要来了。
但对林默来说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【本章完】
【天机值：-75/1500（透支状态）】
【业火值：396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