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是从傍晚开始下的。
不是普通的那种雨,是天漏了的那种。雨线不是垂直落下来的,是被风横着刮的,打在玻璃上像有人拿石子砸。江城电视台从下午就开始发暴雨红色预警,说这是三十年来最大的单日降雨量。
到了晚上九点,长江水位已经涨了快两米。
林默站在酒店房间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雨。左眼的血色卦象在跳,不是反噬,是预警。业火瞳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——江面上空笼罩着一层黑雾,比化工厂地下那个浓十倍。
“秦雪,水位多少了?”
“距离警戒线还差半米。”秦雪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,“但雨没有停的意思,按这个速度,凌晨之前肯定会超。”
“江晚秋呢?”
“她在联系市政府,准备启动应急响应。”
林默正要说话,手机突然震了。
是云无心打来的。他接起来,那边没有说话,只有雨声,和一种奇怪的声响——湿漉漉的,黏糊糊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里爬。
“云无心?”
“长江大桥。”她的声音很冷,“你最好过来看看。”
电话挂了。
林默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长江大桥上已经没有人了。警方在两小时前就封了路,桥面空空荡荡,只有雨和风,和桥下翻涌的江水。
林默把车停在桥头,撑着伞走上桥面。伞在风里像纸糊的一样,被吹得东倒西歪,他干脆收了,淋着雨往前走。
云无心站在大桥中间,断剑插在地上,剑气在她周围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干燥圈。雨落进这个圈就会自动弹开,像有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。
“来了?”她头也不回。
“来了。什么东西?”
云无心没有回答,只是用下巴指了指桥下的江面。
林默走过去,扶着栏杆往下看。
水里有东西。
不是鱼,不是漂浮物,是人。很多人。他们泡在水里,只露出半个头,眼睛是绿色的,在黑暗中发光。他们的嘴一张一合,不是在呼吸,是在念什么东西——一种低沉的、有节奏的咒语,声音不大,但能穿透雨声,直往脑子里钻。
“水鬼。”林默说。
“不全是。”云无心拔出断剑,“你看他们的手腕。”
林默眯起眼,业火瞳自动聚焦。水鬼们的手腕上戴着青铜镯,镯子上刻着字——不是九黎文,是甲骨文。他不认识,但罗盘认识。罗盘震动了一下,投射出一行字在识海里:“祭祀·乙巳年。”
乙巳年。
袁天罡布阵的年份。
“这些水鬼是从三十六局里挖出来的。”林默的声音沉了下去,“有人动了袁天罡的封印。”
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?”
两个人同时沉默了。
雨越下越大,江水越涨越高。水鬼们开始往岸上爬。第一个从水里冒出来的是个男人,穿着八十年代的工装,皮肤泡得发白,眼睛是空的——没有瞳孔,只有眼白。他爬上了桥墩,然后顺着桥墩往上爬,动作快得不像人。
然后是第二个,第三个,第四个。
不到一分钟,桥墩上爬满了水鬼。他们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,沿着桥墩的侧面往上爬,指甲嵌进水泥里,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林默后退一步,右手掐出五雷诀。指尖电光闪烁,照亮了他的脸。
【天机值-30,当前-85】
一道雷光从指尖射出,击中第一个爬上桥面的水鬼。雷光在他的胸口炸开,烧出一个拳头大的洞,黑色的血喷出来,落在桥面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腐蚀声。
水鬼倒下了。
但第二个已经爬上了桥面,然后是第三个,第四个。他们从栏杆上翻过来,四肢着地,像野兽一样朝林默冲过来。
云无心动了。
断剑横扫,剑气在桥面上画出一道弧线,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水鬼拦腰斩断。上半身还在往前爬,手指在地上抓出十道血痕,爬了两米才停下。
但更多的水鬼从桥下涌上来。
不是几十个,是几百个。桥墩上、桥面上、栏杆上,到处都是。他们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光,像一片绿色的星海。
林默又劈出一道雷光,击退了另一波,但天机值已经见底了。再放一次五雷符就要突破-100的临界点,系统会强制关机。
【天机值-30,当前-115】
“天机值快没了。”他对云无心说,“你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云无心的剑在滴血,黑色的血,“剑气也不多了。”
一个水鬼从他们背后扑过来。
林默转身,一拳打在水鬼的脸上。拳头砸在骨头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水鬼的头歪了一下,但没有倒。它的嘴张开,露出两排黑色的牙齿,朝林默的脖子咬去。
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抓住了水鬼的头发。
是江晚秋。
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,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,高跟鞋,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。她手里抓着水鬼的头发,用力一甩,把水鬼从桥上扔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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