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7章 阿迷州战役结束(1 / 1)

硝烟在老熊岭上空缓缓飘散,

刺鼻的火药味混杂着草木灰烬和淡淡的血腥气,尚未被山风吹尽。

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与喊杀声已然停歇。

普名声盘踞多年的核心堡垒内外,景象截然不同。

堡垒内部,几处被炮火或手榴弹引燃的建筑仍在冒着滚滚黑烟,但已有人在组织救火。

一队队被俘的土兵垂头丧气地被押解到空旷处集中看管,

而更多穿着杂色号衣臂缠白布条的后勤辅兵和随军民夫,

正在军官和文吏的指挥下,井然有序地忙碌着。

一座座被砸开铜锁的仓库大门洞开。

里面堆积如山的粮食、布匹、盐巴、茶叶,

被仔细地清点、记录,然后搬运出来。

另一处防守严密的库房里,抬出的则是沉重的大木箱,

打开后,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银锭、成串的铜钱,

以及不少金银器皿、珠宝玉石,

在透过破损屋顶照射下的天光里,闪烁着诱人又刺眼的光芒。

这些都是普名声多年盘剥、劫掠积攒下的家底。

文吏们抱着厚厚的账册,对照着从各处搜检出的地契、借据、买卖文书,

紧张地进行登记造册,不时低声交谈,或向旁边的军官询问几句。

堡垒外围的空地上,气氛则更为激烈。

许多原本躲藏在附近山峒或被迫征召来的彝民,

被士兵们引导着聚集过来。起初他们脸上还全是惊惧,

但当几名平日里作恶多端的普名声心腹管家,

还有众多的打手头目被反绑着押到人群前,

由文吏高声宣读其罪状,并允许苦主上前指认时,场面开始变了。

起初是沉默。

然后,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彝人颤巍巍地走出来,

指着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,用彝语嘶声控诉他强占自家水田、打死儿子的罪行。

接着,一个妇人哭嚎着扑上来,

撕扯另一个头目,她的女儿被这人抢去糟蹋后投了河……

控诉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,压抑多年的血泪与仇恨如同火山般喷发。

被指认出的恶徒面如死灰,有的瘫软在地,有的还想狡辩,却被士兵死死按住。

核实、记录、画押。

然后,几名士兵将这些罪大恶极者拖到不远处的土坑边。

排枪响起,干脆利落。

沉闷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,每一次响起,

都让聚集的彝民们身躯一震,随即,眼中的麻木和恐惧,渐渐被一种快意所取代。

“父老乡亲们!”

一名中年文吏站到高处,用带着口音的官话,辅以通事的翻译,大声宣布,

“普名声及其党羽伏法,阿迷州自此拨云见日!

按稷王殿下与巡抚大人钧令:

凡被土司、头人强占之田产,一律核查发还!

凡受欺压盘剥之百姓,今日起登记造册,按人头发放安家钱粮!”

士兵们抬来一筐筐铜钱,一袋袋粮食。

文吏们摆开桌子,笔墨纸砚齐全。

在士兵的维持下,彝民们排起长队,

挨个上前。报上姓名、家口、原住何处、曾被侵占何物……

吏员运笔如飞,旁边有人当场称量铜钱,舀出粮食。

沉甸甸的铜钱串,实实在在的米粮口袋,被一双双颤抖的手接过。

许多人捧着钱粮,愣愣地看着,然后紧紧抱住,

蹲在地上嚎啕大哭,或是向着昆明方向不住磕头。

“拿了安家钱粮,愿意留在原籍的,

官府重新分田,发给地契,三年免征赋税!”

文吏的声音继续回荡,

“愿意迁往昆明附近州县的,现在便可报名!

官府统一安排行程,沿途供给伙食,

到了地方,按户分给房屋、田地、农具、种子!

同样三年不征赋税!

昆明那边,工厂、矿场、筑路队都在招工,工钱日结,管吃管住!”

消息像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阿迷州各处山峒坝子。

一开始是观望,接着,开始有三五成群、扶老携幼的彝民,

背着简陋的行囊,从山林里,从偏僻的寨子中走出来,汇聚到几条主要的山道上。

很快,这涓涓细流变成了溪流,溪流又汇成了移动的人河。

山道上变得异常热闹。

牛车、驴车、骡车吱吱呀呀地响着,车上堆着不多的家当和被褥。

更多人是步行,男人挑着担子,妇人背着孩子,老人拄着木棍。

他们中间,夹杂着许多胳膊上缠着绷带或拄着拐杖的伤兵,

这是受伤正在恢复的辽东兵或白杆兵,

他们奉命与转移的百姓同行,既是护卫,也帮助维持秩序。

随行的文吏和医疗兵穿梭在队伍中,处理小麻烦,分发干粮清水。

人们脸上的惶恐和迷茫,在接过铜钱米粮后,

渐渐开始期待起未来美好的生活。

队伍中开始有了低低的交谈声。

“阿爹,昆明那边,真能给咱分水田吗?比山上的旱地好?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