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8章 小心思被识破(1 / 1)

背着沙源的家丁腿一软,瘫坐在地上。

沙源从他背上滑下来,倒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,

眼睛望着那堆乱石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不知是哭是笑。

其他人也围了上来,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张死灰般的脸。

恐惧、绝望、疯狂,在每个人眼中蔓延。

有人开始低声哭泣,有人不死心地到处敲打石壁,

希望能发现隐藏的洞口,但回应他们的只有空洞的回响。

沙定洲只觉得浑身的热血都好像冻住了。

他所有的野心,所有的算计,所有的隐忍和不甘,

在这堵冰冷的石墙面前,都成了笑话。

他还年轻,他还有那么多抱负没有施展,他还没当上真正的土司,

还没把沙家带到他梦想的高度……怎么可以死在这里?

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洞里?

“不!我不信!”

他血红的眼睛盯着那个幽深的水潭,

“下水!都给我下水看看!潭底有没有暗河?有没有通道?快!”

几个水性好的家丁和土兵,在沙定洲吃人般的目光逼迫下,

战战兢兢地脱掉外衣,咬咬牙,举着火把跳进冰冷的潭水。

水面被搅动,火光在水下摇曳,映出他们扭曲的身影。

但很快,他们就浮了上来,脸色青白,牙齿打颤:

“少……少爷,水太深,底下全是石头,没……没看到有洞……”

“再找!潜深点!”沙定洲吼道。

“阿洲!别折腾了!”

沙如净突然跳起来,脸上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狰狞,

“没路了!咱们被堵死在这儿了!

与其在这等死,不如出去跟那些狗日的拼了!

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!”

沙定洲看着他大哥,没说话,也没阻拦。

拼?拿什么拼?

外面那些“妖怪”,手里的家伙隔着几百步就能要人命,怎么拼?

但他懒得说了,心底一片冰凉。

“如净!我的儿啊!你别去!别去啊!”

沙源不知哪来的力气,挣扎着伸出手,想去抓大儿子的裤脚,哭喊道,

“咱们降了吧!降了吧!把矿给他们,把寨子给他们,求他们给条活路……”

沙如净一把甩开父亲枯瘦的手,脸上肌肉抽搐:

“降?爹!你看他们那架势,是要咱们降的样子吗?

他们是来灭门的!灭门的!”

他夺过旁边一个土兵手里的砍刀,对着剩下的人嘶吼,

“不怕死的,跟老子出去!死也死在外面!杀啊!”

他举着刀带头就往回冲。

还有七八个被绝望逼疯的土兵,也跟着嚎叫起来,挥舞着兵器,

跟着沙如净冲向来的方向,脚步声和嘶喊声在洞窟里回荡。

沙定洲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,只是死死盯着那潭死水,仿佛想用目光把它烧干,看出一条生路。

“啊——!”

“砰砰砰!”

“轰!”

没过多久,来的方向,先是传来几声沙如净那绝望的吼叫,

紧接着就是那令人心胆俱裂的枪声,似乎还夹杂着一声不大的爆炸。

惨叫戛然而止。

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,水珠滴落的嗒嗒声,还有众人粗重而恐惧的喘息。

然后,是脚步声。

不紧不慢,却异常清晰的脚步声,从黑暗的通道那头传来。

不止一个人,是很多人。

紧接着,一道、两道、无数道雪亮笔直的光柱,

像一柄柄发光的利剑,刺破了洞窟入口的黑暗,将弥漫的尘埃和水汽都照得纤毫毕现。

光线太强,晃得沙定洲和剩下的人睁不开眼,下意识地抬手挡住。

在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光明中,一群穿着古怪绿黑衣服的人影,

端着那些能喷吐死亡火焰的“黑管子”,迈着稳定而警惕的步伐,走了进来。

为首两人,一个面容冷峻,另一个年纪稍长,

穿着明军将领的甲胄,但脸上也带着一种沙定洲无法理解的凝重。

他们手里的“发光短棍”缓缓移动,光柱扫过瘫坐在地的沙源,

扫过那几个泡在潭水里瑟瑟发抖的家丁,

最后,牢牢定格在了孤立在潭边的沙定洲身上。

王孤狼和孙传庭,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,

走到了洞窟中央,在距离沙定洲十几步外停下。

雪亮的光柱,将这片小小的绝地,照得如同白昼。

雪亮到刺眼的光柱,像无形的牢笼,将沙家残存的这十几个人死死钉在原地。

那光芒太强,以至于他们过了好几秒,才勉强适应,看清了来人的模样。

不是青面獠牙的妖怪,也不是交趾或安邦彦余孽那些他们想象中的蛮夷面孔。

光柱晃动间,映出的分明是一张张中原汉人的脸,肤色、眉眼,与他们并无二致。

只是那一身的绿黑衣服,和头上扣着的古怪“铁盔”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

刚才进洞时,似乎有人低声呼喝了几句,那口音……硬邦邦的,带着北地的腔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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