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2章 京营与学员队会师(1 / 1)

天色将晚未晚,西安南门的瓮城内灯火通明。

张夜眼背着手,站在洞开的城门内侧,看着外面官道上卷着尘土归来的大军。
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在晦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沉静。

张之极和薛邦奇一马当先,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
两人身上的甲胄沾染了硝烟和血迹,脸上也带着激战后的疲惫,但腰板挺得笔直。

离城门还有十几步,两人几乎同时勒住战马,利落地翻身跳下,小跑着来到张夜眼面前。

“教官!”张之极声音有些发紧,他并拢双腿,挺胸抬头,行了一个标准的辉腾军军礼。

薛邦奇也紧随其后,动作一丝不苟。

虽然他们现在一个是神枢营参将,一个是神机营参将,独领一营兵马,

但在张夜眼面前,仿佛又变回了当年被撵得抱头鼠窜、在训练场上被训得灰头土脸的学员。

阔别近两年,再次见到这位把他们从纨绔子弟摔打成合格军官的启蒙教官,两人心里都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亲近。

张夜眼看着他们,冷硬的脸上线条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。

他抬手,回了一个礼。

“报告教官!”张之极深吸了一口气,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,

“京营神枢营、神机营,奉命解西安之围,清剿城外流贼残部。

两营应到三千人,实到三千人!战斗结束,重伤五十二人,已紧急包扎后送;轻伤三百八十一人,皆可继续战斗。我部……无一阵亡!”
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格外清晰,也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自豪。薛邦奇在旁边也用力点了点头。

张夜眼仔细听完,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,似乎要确认他们话里的每一个字。

然后,他点了点头,走上前,伸出双手,分别在张之极和薛邦奇紧绷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。

“好!”张夜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赞许,“打得好。没给老子,没给京营,也没给你们爹丢脸。现在,像个真正的统兵大将的样子了。”

这简单的肯定和一拍,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挺了挺胸。

“进城吧。”张夜眼侧身让开道路,

“营区已经给你们划好了,就在原先的卫所大营,地方够大。

伤兵集中到东边那片营房,那里有我们带来的军医和药品。

告诉战士们,抓紧时间,一个时辰,吃饭,收拾,处理伤口,休息。一个时辰后,全体在校场集合,有任务。”

“是!”两人齐声应道。

张夜眼又低声问张之极:“圣旨,带来了吧?”

张之极神色一肃,摸了摸胸前铠甲内一个特制的防水革囊,点头道:“回教官,带了。皇上亲笔,用印齐全。”

“嗯。”张夜眼不再多说,转身率先向城内走去,“跟我来。”

张之极和薛邦奇对望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一丝兴奋。

他们翻身上马,对身后跟随的军官打了个手势。

很快,整齐的脚步声在城门洞中响起。

经历了城外血战的京营战士们,虽然难掩疲惫,但队形依然严整,沉默着,扛着枪,牵着战马,鱼贯进入这座他们刚刚血战保全的古城。

一双双年轻的眼睛好奇而克制地打量着夜幕下渐渐恢复生气的街巷,以及沿途那些对他们投来敬畏、感激、好奇目光的百姓。

在他们之后,是那五十多辆庞大的泰安重卡。

这些钢铁巨兽排成几列,在城门外宽敞的空地上缓缓停稳,引擎的轰鸣逐一熄灭。

车上的驾驶员和护卫战士纷纷跳下车,动作利落地检查车辆,锁好车门,然后迅速在车旁列队。

他们没有京营战士那种经历了白刃厮杀的硝烟气,但那股子精悍和纪律性丝毫不弱。

列队完毕,也在军官的带领下,迈着统一的步伐,沉默地开进城门,融入了西安城的夜色之中。

......

王二伏在马脖子上,呼哧呼哧喘着粗气,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咚咚狂跳。

他一边喘,一边忍不住频频回头,望向身后黑黢黢的来路,耳朵竖得老高,

生怕那催命符一样的“砰砰”声,还有那钢铁怪物的咆哮,会突然从夜幕里追出来。

还好,身后除了夜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,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只有远处西安方向的天际,还隐约有一片不正常的暗红色,不知是未熄的火光,还是夕阳最后的余晖被血与烟染成了那样。

“停……停一下!马……马不行了!”

王嘉胤的声音也在发颤,他胯下的马更是直接跪倒在地,呼哧呼哧喷着白气,怎么也拉不起来了。

一行人,满打满算只剩下四五百骑,都是跟着王二和王嘉胤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最心腹的老营兵和马队。

此刻也都人困马乏,许多人身上带伤,铠甲歪斜,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后怕。

见头领停下,众人也纷纷滚鞍下马,或者任由马匹自己走到路边啃食枯草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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