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京城里的孔府被连夜抄拿,消息被严密封锁。
但在千里之外的山东,另一场更大规模、更迅猛的行动,已经像一张收紧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撒开了。
坐镇济南的山东总督卢象升,此刻正站在签押房里,墙上挂着一幅详细的山东舆图。
这位年轻的总督,是帝师孙承宗老爷子的得意门生,算起来也是钟擎的半个徒弟,理念和手段都深受他的影响。
他得到的是来自北京钟擎和孙承宗的密令,以及皇帝的全权授权,动手时间甚至比北京还早。
“曹知府。”卢象升看向一旁肃立的兖州知府曹文衡。
曹文衡之前清查白莲教余党得力,是山东官场里少数能干事、也知道轻重缓急的官员,更重要的是,他对曲阜孔府在地方上的种种行径早有不满,只是以往动弹不得。
“下官在。”曹文衡上前一步。
“你兖州府的人,尤其曲阜县内我们安排进去的眼线,可以动了。按名单拿人,首要目标是孔府那些掌管田庄、店铺、刑名的实权管家,还有那几个与孔胤植走得最近的族老。动作要快,要密,一个不许漏网,更不许走脱!”
“是!下官亲自去办!”曹文衡领命,他知道这事办好了是奇功,办砸了就是万劫不复。
卢象升又看向旁边一位身着参将服饰的武将:
“王参将,你调兖州营、济南卫的精兵,立刻控制曲阜城外所有通往官道、小路的要冲。没有我的手令,一只鸟也不许从曲阜方向飞出来!尤其是往南、往西的路,给我堵死了!”
“得令!”武将抱拳,转身就出去点兵。
“还有,”卢象升对另一名文官吩咐,
“按察使司、布政使司下发文告,以清查历年积欠田赋、勾决隐户为名,着各府县即刻锁拿本地与孔府有密切钱粮往来、贿赂关节的劣绅、猾吏。注意,只抓有实据的,动作要干净,避免骚动。”
一道道命令从总督衙门发出,整个山东的官场和驻军如同上紧了发条,开始隐秘而高效地运转起来。
目标直指盘踞山东数百年的孔家势力网络。
卢象升深知,对付这种树大根深的家族,必须同时掐掉它的枝蔓和树根,还要防止消息提前泄露导致本家狗急跳墙。
就在卢象升的网刚刚在山东全境张开,北京的消息还在严格保密的路上的时候,七月初的一天,天色刚蒙蒙亮,一支谁也想不到的军队,如同神兵天降,突然出现在了曲阜城下。
来的不是山东的官军,而是一支穿着深蓝色水师陆战队服的部队。
带队的是两个年轻人,一个是面孔还带着稚气的曹变蛟,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大的豪格——努尔哈赤的孙子,如今却是辉腾军海军的军官。
几千名海军陆战队士兵,在凌晨的薄雾中迅速展开,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对曲阜四门的包围。
他们架起了轻便的迫击炮和重机枪,控制了所有进出通道。
曲阜城头那些由孔府控制的守军,睡眼惺忪地发现城下被围时,全都吓傻了,慌得连锣都忘了敲。
距离曲阜最近的衡王朱常?,最先得到王府护卫的报告,说是曲阜突然被不明兵马围了,看服色不像朝廷官兵。
衡王心里咯噔一下,他前阵子还想邀钟擎赏花品茶呢,这怎么回事?
他不敢怠慢,赶紧派了自己王府一个长史,带着十几个护卫,快马赶到曲阜西门,想问问究竟。
那长史来到西门下,看到那些杀气腾腾的士兵,心里也有些发毛,但仗着王府威仪,还是硬着头皮喊话:
“城下是哪里的兵马?为何围困圣城?我乃衡王府长史,奉王命前来问询!让你们主事之人出来答话!”
曹变蛟骑在马上,冷冷地瞥了那长史一眼,没说话。
旁边的豪格却咧嘴笑了,他驱马上前几步,用带着关外口音的汉话大声道:
“衡王府?呸!爷爷们是辉腾军海军陆战队的,奉皇命和稷王殿下钧旨,来曲阜办差!识相的滚远点,别碍事!再敢聒噪……”
他拍了拍腰间那把明显比制式马刀更厚重锋利的佩刀,狞笑道,
“老子认得你是什么长史,老子这刀可不认得!放心,你们这些王爷也蹦跶不了几天了,一个个的,排好队等着,收拾完孔家这群假圣人,下一个就轮到你们这些真米虫了!滚!”
那长史被豪格这番甚至充满杀意的话吓得魂飞魄散,再看那些士兵手中黑洞洞的枪口,哪里还敢多说半个字,屁滚尿流地带着人掉头就跑,回去向衡王报信了。
曲阜城,这座千年“圣城”,在这样一个平凡的清晨,被来自海洋的利刃,死死地锁在了包围圈中。
城里的衍圣公孔胤植和那些族老们,此刻恐怕才刚刚起身,尚不知灭顶之灾,已至城门。
曹变蛟在马上看着豪格那副恨不得立刻拔刀砍人的狰狞模样,有些无奈地摇摇头,用马鞭轻轻捅了捅他:
“我说豪格,收着点,收着点。咱们是来执行军务,不是来当山大王打家劫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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