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,比殿内的石壁还要白。后戮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在他的心上,让他浑身发冷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,牙齿控制不住地打颤,发出轻微的“咯咯”声。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,之前的坚定和倔强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慌乱和无措。
他张了张嘴,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哭腔:“我……我也是被逼无奈啊!妖界资源匮乏,生存环境日益恶劣,山里的灵草越来越少,冬天的雪越来越大,好多族人都冻饿而死了。”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,砸在衣襟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,“我若不采取行动,妖界又将如何生存下去呢?我只是想让族人们活下去,我有错吗?”
后戮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鄙夷,那丝鄙夷比之前更浓了。“哼,借口!”他的声音冰冷,“难道就因为资源匮乏,你便可以不顾天地规则,不顾众生的死活吗?世间艰难的不止妖界,凡人也有凡人的苦,仙门弟子也需要日夜修炼才能维持灵力,可我们都没有像你这样,用伤害他人的方式来满足自己的需求!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眼神锐利如刀,直直地盯着玄天:“你所谓的‘被逼无奈’,不过是你为自己的自私找的借口!你只想着妖界的生存,却不管其他人的死活,这根本不是拯救,而是掠夺!”
玄天咬了咬牙,嘴唇都快被咬破了,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。他抬起头,眼神里又恢复了几分倔强:“你说得轻巧!你可知道,我们妖界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,若不突破,便只有死路一条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吼,“你住在仙山,永远不会明白那种眼睁睁看着族人死去,却无能为力的痛苦!你没有资格指责我!”
后戮摇了摇头,脸上满是失望,他叹息道:“唉,你这是执迷不悟啊!正道之路虽艰难,但只要我们坚守本心,总会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。”他的声音又柔和了几分,“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,只要你愿意归还灵脉,并且跟我去西昆仑向凡人道歉,我可以请求师长从轻发落,甚至可以帮你向仙门求情,让仙门重新考虑与妖界合作的事情。”
这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,也是他最后一丝怜悯。
可玄天却摇了摇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,还有一丝愧疚。“灵脉已经被我用妖法炼化了一部分,无法归还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“而且,我作为妖界少主,向凡人道歉,只会让妖界蒙羞,族老们也不会原谅我。”他顿了顿,“谢谢你的好意,但我不能接受。”
后戮看着他,眼神里的失望更浓了。他知道,玄天已经彻底走上了歪路,再也拉不回来了。
玄天沉默了片刻,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。他垂着眼,看着手腕上的玄铁锁链,锁链上的符纹还在泛着淡淡的金芒,压制着他的妖力,让他浑身无力。突然,他抬起头,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决然,那丝决然中带着一丝悲壮:“我知道自己所做之事违背天理,会遭到天地的惩罚,也会被世人唾弃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坚定,“但为了妖界的未来,我甘愿背负骂名,哪怕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,我也无怨无悔。”
后戮凝视着玄天,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和悲壮,心里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玄天并非天生邪恶,只是被族群的困境逼上了绝路。可即便如此,做错了就是做错了,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。他缓缓说道:“你这是在玩火自焚!终有一日,你会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!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,也带着一丝惋惜,“那代价,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沉重。”
玄天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,那笑容里带着无奈,带着悲壮,还有一丝释然。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惫,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岁:“或许吧,但我已别无选择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后戮说,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说完,他缓缓转过身,看向审讯殿尽头的高台。那高台是用白玉砌成的,上面摆放着正道的法剑和令牌,象征着正道的威严。高台的顶端有一扇小窗,透过小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天空,此刻天空是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了。
他的眼神变得悠远,仿佛在透过高台,看到了妖界的深山,看到了族老们期盼的眼神,看到了小狼崽们天真的笑脸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与过去的自己告别——告别那个曾经天真、相信正邪可以和平共处的自己,告别那个曾经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自己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袍上的纹路,那是妖界特有的图腾,象征着族群的传承。“人生在世,不称意之事十有八九,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随心所欲呢?”玄天轻声叹息,声音很轻,却在寂静的殿里格外清晰,仿佛在对自己说,又仿佛在对整个世界倾诉。
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族老们给他讲妖界曾经的辉煌,那时妖界和正道还能和平共处,族人们可以自由地在山林间奔跑,不需要担心被正道追杀。那时的他,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重现妖界的辉煌,让族人们过上安稳的日子。可如今,他却走上了一条与初心相悖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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