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恢复意识时,温情天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冰冷的铁笼里。
四周光线昏暗,空气灼热粘稠,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铁锈与腐肉混合的气味。
她挣扎着坐起身,透过笼子的缝隙向外望去。
这里似乎是地底深处,岩壁粗糙。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不远处那座几乎占据视野中央的庞然大物——
一口由暗红色、仿佛不断蠕动着的不知名材质构成的巨大熔炉。
炉口翻滚着粘稠炽热的血光,蒸腾起滚滚暗红气雾,在上方穹顶处汇聚、铺陈,将整个“天空”染成了一片不断翻涌的血色。
熔炉的低沉嗡鸣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,震得人胸腔发闷。
这里是……地狱。
温情天心里冰冷地想。
笼子外面,不时有穿着黄色或暗红色僧袍的身影走动。
他们或面无表情,或带着麻木的残忍,偶尔对着笼子里的孩子呵斥、踢打。
看到这些光头,温情天胃里就涌起一阵翻江倒海的憎恶。
虚伪,残忍,披着慈悲外衣的魔鬼。
她强迫自己冷静,开始观察。
关着孩子的笼子不止她一个,粗略看去,不下百个。
这些笼子似乎并非随意摆放,而是隐隐分成不同的区域。
很快,她发现了规律——每个笼子的角落,都用一种特殊的颜料刻着小小的符号。
那是梵文数字。
得益于母亲苏婉容的教导,她认得一些梵文。
母亲曾说,多学些东西总没坏处,哪怕只是闺中消遣。没想到,这竟成了她此刻理解处境的一把钥匙。
那些数字,从一到九。
温情天所在的这片区域,笼子相对稀疏,但刻着的数字都比较大。她看不清自己笼子上的,便故意用力摇晃铁笼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吵什么!找死吗?!”一个满脸横肉的黄袍僧立刻骂骂咧咧地走过来,粗暴地打开笼门,一把将她拽出来,抬手就是一个耳光。
“啪!”
脸颊火辣辣地疼,耳朵嗡嗡作响。温情天咬紧牙关,没有哭,反而趁着自己被拉出笼子的角度,迅速瞥了一眼笼门内侧——
一个清晰的梵文“九”刻在那里。
她又被粗暴地推回笼子,锁好。
忍着痛楚,她继续观察。
数字越小的笼子,数量越多,密密麻麻挤在一起,里面的孩子大多神情麻木,气息萎靡。
而像她这种“九”号笼,这片区域只有两个。
除了她这个,旁边还有一个,空着。
日子在压抑和绝望中一天天熬过。每天只有勉强维持生命的粗糙食物和一点水,让人没多少力气。
看守们心情稍有不好,就会拿笼子里的孩子撒气,辱骂和殴打是家常便饭。
但温情天也发现,他们这些“祭品”似乎又有着特殊的“价值”。
有一次,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看守,失手将一个“四号”笼子的孩子打死了。
没过多久,一个气息阴沉、穿着紫袍的长老和尚出现,当场就用一种残忍的手法处决了那个看守,并冷着脸命令那片区域的看守,必须尽快“补齐”四号笼的空缺。
这件事让温情天心里燃起一丝希望——或许,可以用自己的命,换一个和尚跟自己一起下地狱?
可惜,自那以后,看守们行事谨慎了许多,不再轻易给笼子里的孩子“单独相处”的机会。
直到一个月后的一天,地底空间的气氛忽然变得不同寻常的肃穆。
一群气场远比普通看守强大的僧人簇拥着两人走了进来。
走在前面的,是一个温情天死也不会忘记的身影——那个害死她父母、被称为“上师”的国师!
此刻,他脸上早已没了宝相庄严,反而带着近乎谄媚的卑微,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“怪物”的身后。
那怪物……其他地方都能看出是个人,却长着两张脸!
一张脸面容带笑,眉眼弯弯,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底发寒的伪善;
另一张脸则截然相反,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、恶意与扭曲。
两张脸共用一个躯体,缓缓踱步。
周围的僧人,包括那位“上师”,都对这双面怪物毕恭毕敬,口称“佛祖”或“双面佛”。
看着“上师”慧明在那双面佛面前点头哈腰的卑微模样,再想起父母惨死时他那嚣张冷酷的嘴脸,温情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,仇恨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烧过去。
然而,她的目光和其他许多笼中孩子那充满仇恨、绝望的眼神混在一起,并未引起任何注意。
那些高高在上的“大人物”们,早已习惯了这些待宰羔羊的注视。
他们这次来,带来了一个新的“祭品”——
一个衣衫褴褛、瘦小干枯、看起来像个小乞丐的女孩。
女孩被粗暴地塞进了温情天旁边那个一直空着的“九号”笼子。
铁笼关闭的刺耳声音惊醒了那个女孩,她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,随即开始压抑地、断断续续地哭泣,将头埋在膝盖里,肩膀一耸一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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