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万大山。

妖族腹地。

这里的污染，比人族区域严重得多。

妖族天生体质特殊，对诡异污染的抵抗力不如人族。再加上大战时妖族冲在最前面，伤亡惨重，留下的伤患也更多。

无忧踏入妖族领地时，看到的是一片狼藉。

那些曾经巍峨的山峰，如今被灰雾笼罩。那些曾经繁茂的森林，如今一片死寂。那些曾经奔腾的河流，如今漆黑如墨。

还有——

伤者。

到处都是伤者。

有被污染后意识模糊、只能被禁锢在洞窟中的大妖。

有肉身半毁、只剩残躯苟延残喘的老妖。

有被诡异侵蚀、身体已经开始扭曲变形的年轻妖兽。

它们蜷缩在角落，眼中满是绝望。

因为它们知道，诡异污染，是不可逆的。

等待它们的，只有死亡。

或者，变成怪物。

无忧站在虚空，看着这一切。

然后，他下降。

他走进第一个洞窟。

那里面，是一个被污染的大妖。

它的半边身体已经扭曲，长出诡异的触手，但它的意识还在，正在拼命压制那些触手，不让它们伤害同族。

看到无忧进来，它先是一愣，然后警惕地龇牙。

“人族？来干什么？”

无忧没有说话，只是抬手。

创生之力涌入那大妖体内。

那些诡异的触手，在创生之力面前，如同积雪遇阳，迅速消融。

大妖愣住了。

它低下头，看着自己恢复正常的身体，看着那些触手消失后留下的完好皮肤——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”

它抬起头，想说什么，但无忧已经转身离开。

他走进第二个洞窟。

那里，是一个肉身半毁的妖尊。它的下半身已经完全消失，只剩上半身躺在血泊中，气息微弱，眼看就要不行了。

无忧抬手。

创生之力涌入。

那妖尊的下半身，开始重生。血肉、骨骼、经脉—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。

妖尊瞪大了眼睛，看着自己新生的双腿。

“你……”

它想说谢谢，但无忧已经离开。

他走进第三个、第四个、第五个……

每一个洞窟，每一处伤者，每一个被污染的妖。

他一个个走过去，一个个救治。

那些被视为不可逆的诡异污染，在他手中，只是抬手之间的事。

那些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妖，在他手中，重获新生。

不知过了多久。

无忧走出最后一个洞窟。

外面，站着三道身影。

那是妖族的三位妖帝。

它们曾经意气风发，统御万妖。但此刻，它们低着头，萎靡不振。

既是因为受伤，也是因为那些死去的同族。

看到无忧出来，三妖帝同时上前。

然后，它们同时躬身。

“多谢剑仙尊上。”

无忧看着它们，眼神依旧淡漠。

他摇了摇头。

“在这场抗击诡异的过程中，妖族同样拼尽全力抗争。那么我对于妖族与人族双方，自然也是一视同仁。”

三妖帝抬起头，看着无忧。

它们想说什么，却又说不出来。

无忧没有再说什么。

他转身，踏上虚空。
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——

然后，消失在天际。

三妖帝站在原地，久久不语。

良久，其中一个开口。

“皇极无忧虽是人族，但他……”

另一个接道：“不一样。”

第三个轻声道：“和那些自诩正道，看不起妖族的修士，不一样。”

它们对视一眼，再次躬身。

这一次，是朝着无忧消失的方向。

风吹过，带起它们的衣袍。

远处，那些被救治的妖，已经开始活动，开始欢呼，开始庆祝新生。

这一天，被后世铭记。

哪怕再之后，剑仙无忧冲入深渊，一去不回。

为了纪念这场浩劫中的牺牲者，也为了纪念那场大战的终结，后世开创仙历，以那一年为仙历元年。

仙历一千年，妖武帝诞生前，人族与妖族和平共处了整整数万年。

这是自上古帝君时代，那持续了不知多少年的和平结束后，人族与妖族的第二次和谐共处。

而这一切的起点，就在这一天。

就在这个眼神淡漠、浑身裂纹、却依旧站在虚空中的剑仙身上。

……

在离开十万大山，两天后。

无忧从范丹青那里，得知荒古的一部分势力有着某些不纯的心思。

那时的他，正在蓬莱仙境整理一些功法。

打算离开之际。

范丹青快步上前，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神色。

无忧止步，回头。

“有事？”

范丹青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了。

“无忧兄，有件事……我觉得你应该知道。”

无忧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
范丹青深吸一口气，道：“蓬莱仙境消失的那段时间，有不少势力来过。”

“来做什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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