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踹我！”

安可欣一脸郁闷地揉着小屁股，怒视着无忧，“这么对待本美少女，可是会遭天谴的！”

“因为你走错路了，我们的时间很宝贵，请不要浪费。”少年语气不咸不淡道。

“哦。”

两人在密林中穿行。

月光几乎照不进来，只有偶尔从枝叶缝隙里漏下的一两缕微光，在黑暗中划出细细的白线。

脚下是厚厚的落叶，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，但在这种黑暗里，那声响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，每一步都像在敲鼓。

再加上这里还布置有干扰神识感知的阵法，所以一不小心，还真挺容易迷路的。

安可欣屏住呼吸，努力把脚步放轻。

无忧没有这种顾虑。他飘在半空，离地面半尺，脚不沾地，无声无息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前方的黑暗里，出现了微弱的亮光。

不是月光，是某种灵力的光芒，忽明忽暗，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
无忧加快速度，安可欣紧紧跟在后面。

亮光越来越近。

然后，他们看到了。

那是一个山洞。

洞口朝南，被藤蔓遮住了大半，只有一道窄窄的缝隙露出里面的光。

那些光是淡蓝色的，很弱，却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渗出来的。

无忧拨开藤蔓，侧身钻了进去。

安可欣犹豫了一下，也跟了进去。

洞内很暗，那些淡蓝色的光从深处传来，在洞壁上投下幽幽的影子。

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气息，不是血腥味，是更古老、更沉重的东西。

两人沿着通道往里走。

通道很窄，只容两人并排，壁上有水珠渗出，在蓝光下闪着冷冷的微光。

走了大约百丈，通道豁然开朗。

然后，无忧像是发现了什么，故意一脚踢飞一块石头，发出了声响。

……

月光从裂隙里洒下来，落在白衣幻象的脸上。

凤挽星被他掐着脖子提在半空，双脚离地。

少女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，顿时一些不堪入目的回忆再次涌上心头。

当初她为了战胜无忧，厚着脸皮得到了复刻出天书无忧的机会。

在至尊天书里日夜鏖战，被那个少年用灭世魔光杀了一次又一次，到后面都快给她干出心理阴影来了。

本来过了这么久，她感觉自己已经快走出来了，现在又给她玩这一出。

凤挽星的脸涨得通红，嘴唇发紫，眼角沁出泪水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她的手渐渐没了力气。

掰开的那道缝隙，又慢慢合上了。

意识开始模糊。

这可不行啊……

少女的眼前开始浮现自己的一生。

从呱呱坠地时，父母看着她银白色的头发满脸崩溃，再到幼小的她在给父母打杂时，被哄骗到陌生的街道上抛弃。

被周围的人视为不详，迎接她的永远只有发自内心的厌恶神色。

又因为毫无依靠，偏又有一副冰肌玉骨、倾国倾城的容貌，而被几个恶心的男人盯上，只能一刻不停地逃离这一切。

直到饥肠辘辘的她倒在雪地，被师尊发现并收留。

从诞生到记事起，她好像一直是被人唾弃的存在啊……

所以，才要变得更强，更强……

强到能颠覆一切，强到所有人都要因她而侧目，强到……

再无人会觉得她没用，将她抛弃……

哈……

今晚的月光，真的很冷啊。

她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
直到……

她听到了一块石头滚落的声响。

很轻，很远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。

紧接着，又是一道脚步声从洞口的方向传来。

哒，哒，哒……

不紧不慢，踩在碎石上，发出细碎的声响。